“你别告诉我你就什么也不？”刑开诚看了周楚莘，觉他仍是老神在在的。

“……然后？红中。”周楚莘丢一张牌，左手抬起，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这只耳朵的耳廓上，有一发白的疤痕，不在光细看，已经看不来了，指腹的度把那块疤痕也染得温，他放手，“然后他对着我开了一枪，我就夹着尾回哈尔滨了呗。”

褚莲的指和中指伸了去，把那张名片从笔筒里夹了来——

周记洋行

招来还要培训，这就到了柴学真上场的时候。可是工人们的质量良莠不齐，他忙得称得上是脚不沾地，又要监督他们不要学不明白就掰，把机搞坏了——机比人金贵多了，也比人脆弱多了，柴学真这么说。他得带着这群人，训上一两个月，他了才算完。

“哦，说我不在。”周楚莘仍旧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牌，半晌，忽然双手将牌一推，一个浅浅的微笑，“胡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换了好几个神。

桌面上的笔筒里，除了几支钢笔，还斜着一张皱皱的名片。

大伙儿看看彼此，都笑了。

济兰瞪了他一。

哈尔滨总商会

褚莲笑笑，刚要说话，想起济兰还在打电话，他只好竖起一指，放在自己嘴上，敲了敲，示意他自己绝不说话；忽然间，他余光里闪过一角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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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兰眨了眨，他看见一张皱皱的名片，不知褚莲从哪里翻来的，熟，陌生。他又眨了眨。电话那仍在诉说他的苦衷，说着说着，就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牌照虽然不来，可是既然机已经买了，机的员工，也得招募了。

周楚婴时常到自己的生活十分棘手。

“然后呢？碰！”刑开诚竖起耳朵。

“你不是喜外国人的事儿吗？让他给你讲！”周雍平捧着自己的啤酒肚，手里攥着一个崭新的烟斗。她睛很尖，立刻问：“这是谁给你的见面礼？那位青年才俊留学生？”

这绝不是济兰的名片，济兰的名片都会心地放在名片夹里，四角尖尖，洁白如新。

“这就对了。”王健说，“欸呀，这个牌我吃！可算让我逮着了……不能让他惹了你，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关于牌照的事，济兰后面又打了几个电话，可是不论是什么人脉，一概对周二的事儿讳莫如，打着太极，不愿意替他们牵线搭桥。

周雍平

三天前，她老爹给她了最后通牒，她必须去跟他相中的那位青年才俊见面——据说留过洋，还是家里的老大，近几日刚刚回到哈尔滨，一定是要继承家业的。

“胜银行吧。”周楚莘仍是那副淡淡的派，小小的一颗麻将，微微发黄，放在手上，更显得他肤冷白，“替人办事儿的，也难怪。现在又要开什么织厂了……”

“……好，我知了。”济兰挂掉电话，叹一声，又开始用那责备的目光看着褚莲。

自从来到哈尔滨，他认识了许多字。看着看着，他的两条眉都挑了。

“赵哥，我知你认识周二……我也不求你别的，我就是想——”

“在哈尔滨，办织厂，还这么狂？”王健摸了一张牌，看了看，摇摇，又打来一张，“以周叔在哈尔滨和哈尔滨总商会的地位，别人上赶着结都来不及……”

褚莲漫不经心地想，只是对他开了一枪而已，他又没死——他万山雪的枪就是指哪儿打哪儿，他就破了一儿油儿，其实啥事儿没有。这人不跟他一样是个跑的吗？难就那么不好得罪？这么儿小事儿，小心儿！这么想着，他脆用双手一撑，一坐上了书桌的边沿，济兰开始拨打另一个电话，他就在桌面上这翻翻，那看看。

他话音刚落，周家的女佣人就走了过来，说：“二少爷，找你的电话。少爷，这都是第四个了……”

周楚莘笑了一：“要以和为贵嘛——”其他三个人立刻“嘘”了起来，他于是慢悠悠地接上自己的话，“可工商局的大伙儿就是为了我抱不平么。”

有人的意料，周楚莘淡淡地，镜片后的睛尾上挑，神也显得冷冷的，“碰上个不懂规矩的。”

印景胜冷笑一声：“他是哪儿的？我倒要听听，是谁这么不讲规矩，真以为哈尔滨是他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