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雪的脸上毫无变，嘴微微抿了起来；济兰又去够他的手，把那冷冰冰的十指攥自己温的掌心里，几乎是有几分装的俏，对着万山雪眨了眨。

“解释啥？你以为我不知他想让你跟他？到哈尔滨还是齐齐哈尔——？反正都一样，去过人上人的好日！你以为我不知，你每隔几天就找个崽山去传信……你怕我发现，还总是调换不一样的人去办事儿。他们都不认字儿，不知你的海叶（信）上写的啥！他们是睁儿瞎，我可不是……”

不等万山雪说话，他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松开了万山雪的手，反而指着万山雪，指颤抖地着万山雪面无表的脸庞。这阵的，全在济兰的脑中连成了线，让他终于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本原因。

“那就不说她的事儿……”济兰说, 仍是笑眯眯的，存心不提起那些伤心事儿，“说说咱俩——”

“别说了！我求你了，你听我说好不好？”济兰改用两只手抓着万山雪的手，声音几乎有几分凄厉，“我不是有心瞒你的！你用脑袋好好想一想，当胡，能当多久？！你还想几次书房，上几次刑场？！我又受得了你几次书房，上几次刑场？”

“对，说说咱俩。”万山雪说, 忽然之间，他的手从济兰的手里了来，济兰的手微微一握，只握了个空，脸渐渐的也变了。

只是史田是个叛徒……他们两个的事儿现在给万山雪知了，万山雪伤不伤心呢？肯定伤心, 只是不肯给他看来——想到这里, 济兰又觉柔百结，心里酸酸的一片，又不知说什么哄他开心，于是就这么拉着手不放。

好像还怕他不明白似的，万山雪又说了一遍。

手摇了摇, 万山雪这才转过来, 摇了摇，又说：“先不说她的事儿。”

“褚莲！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呀！我你，你知吗？你记不记得？咱俩不是说好了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我你，我你呀！”

济兰茫然地看着他，眨眨睛，忽然笑了，说：“又逗我玩儿是吧？想听我说‘我你’？万山雪，你幼不幼稚？”

济兰本有一肚关于郝粮的坏话要跟万山雪说，可是看万山雪的神, 他又料想, 或许刚才在大屋里，郝粮就是跟万山雪说这事儿呢。这也不错，她犯了七之条, 合该堂。

“你走吧。”万山雪说。

“你我？”万山雪轻声问，济兰一个劲儿地着，两只手还抓着他不放，好像这样就没人能把他俩分开一样，但是万山雪的嘴仍残忍地笑了一，“——可是我不你。”

济兰的睛里忽然涌了晶莹的泪，但仍包在里，不肯落来。

济兰的嘴张开了，刚还笑着的脸上变作一片空白，然后渐渐又涨红了，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接着，他猛地息了一，仿佛给什么东西当砸中了似的，一就把他一直以来抛在脑后的自尊给砸醒了。

“走，山去吧。”

“就因为这个？不对，你是……是担心我是不是？我答应过你的，不怎么样都陪着你。瓦莱里扬那儿没那么需要我……无论如何，你要报仇，我就陪着你，一直陪到你报了仇……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不喜哈尔滨？那、那我们南也可以——”

“怎么了……？”他怔怔问，似的粉红的嘴孩气地微微启张着，万山雪的脸上居然是一派冷漠，微微垂，用一格外陌生的神盯着他，几乎是立刻就让他手足无措起来。

“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万山雪的手指在济兰的手里，怎么也捂不，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一直冷到他的心里，“我本就——”

济兰彻底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万山雪，你给我说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走吧。”万山雪说。

“我明白了。你还想着郝粮呢是吧？你还想着，跟一个寻常男人似的过日……想着、想着老婆孩炕！你，你真不要脸，褚莲，你要不要脸！你……人家给你了绿帽！你还甘心当王八呢是吧！！”

“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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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兰的膛上起伏着，说着说着，发觉自己动了气，平复了一，又堆一个笑脸。

“你还没装够？”万山雪轻声说，济兰的笑僵在脸上，几乎有几分颤抖，黑的瞳仁因为恐惧而微微变大了，“你当我是台炮（傻）。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那个人跟你说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