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万山雪忽然狠狠夹了腹，又猛几鞭，白嘶叫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山飞奔而去！济兰见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策急追。一行队顺着山狂奔，从山上直向围而去！

几杆枪抬了起来，济兰转离开，枪之，第四个蘑菇在济兰转前的一瞬，终于从那双丽的睛里，看见了自己张开的惊恐的嘴。

（抓俘虏），三五除二，五大绑起来。郎项明从屋里走来，摇了摇。

曲曲就是胡的亲戚。但万山雪全家死绝，还有什么亲戚？

那枪在他脑后又了一，他闭双，等着那一瞬的疼痛，但是没有。

蘑菇们都给压来，跪成一排。万山雪就走在他们背后，脚步声轻而缓，仿佛就打算挑一个看得顺的后脑勺抠开看看。

万山雪和济兰对视一。

第四个。

“砰”一声闷响，他的语声戛然而止，脸朝倒了去。

万山雪的曲曲……万山雪的什么曲曲？曲曲也不光是说真有血缘的亲戚，还有一，那就是说，认的亲戚。

大伙儿都不说话，只有上刑场落铡刀之前的死寂。济兰揣着手冷看着，腰背直而不绷，闲适得像是在北京家里看院里的儿——他亲妈在世时候最喜的瑞云殿，雪白的云絮一样淌来。就在他以为第四个也不会说的时候，第四个人却立刻抓住了一线生机。

第二个是个锯嘴儿葫芦，你也不知他是不知还是不想说，总之咬死了一个字也没有，万山雪把他如法炮制了。接着就是第三个。

他忽然了全的力气，委顿在地，就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怔怔神之际，福至心灵般地，他抬起脸来，又去看万山雪边那个极其貌的青年，只见他也没有眨上一，只是对着断后的几个崽们一扬手。

“我、我听说……我听说我们大柜想、想去砸窑！”他咽了唾沫，绞尽脑，搜刮肚地寻找半个月前的记忆，“不是寻常那砸窑，是，是说，砸……砸你家曲曲……”

“三荒邮（逃）哪儿去了？”他轻轻问，枪着左起第一个崽的后脑勺。那崽□□上一片的，哭：“不、不、不知啊……大柜饶——”

不是今天闭门谢客，昨天、前天，也是闭门谢客。

“你是不是为了活命骗我呢。”万山雪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枪了他的后脑勺，像是命，他把埋得更低了，就像是要躲开那一枪似的。

枪就移到第二个后脑勺上。

老钱家大车店，今天闭门谢客。

济兰迎上来，从怀里摸一方雪白的手帕，把万山雪刚才脸上溅上的血一的、仔仔细细地掉了。

“真的！我，我没撒谎！撒谎叫你了我！我、我想起来了！他说今天就去！”

“你慢慢儿想，不着急。”那语调又温柔，又低沉，第四个蘑菇忍不住抬偷看，只看到那丽的脸上一派执着的专注，简直是脉脉，看得他起了一的疙瘩，他赶又把低，没看见那双寒星似的眸向他投来了冷冰冰的一。

他可以……活来了？

“我们先扯呼。”济兰说。万山雪的人要撤了。

大白天的，车店就关门，难生意不了？没人知。过路的旅人和商人过了一波又一波，老来少还是没有开门赚他的钱。熟客见关着门，上前叫门，里也是一儿动静都没有。这一家人，老来少和他的宝贝儿小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三分钟，万山雪的脚三尸。

“我没有！我没有啊！我对天发誓！”他几乎是在惨叫了，“你现在想起来、现在去还来得及！”

济兰站在万山雪侧，附耳：“各个屋里也查完了，三荒连个影儿都没有。”

今天还是闭门谢客，但是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一伙队乌泱泱地奔了来！过路的行人和糊的摊贩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胡来了！”，顿时跑的跑，逃的逃，女人抱着小孩儿跑，小贩推着板车跑。但万山雪要找的本来也不是他们。

“大柜！俺们都是新来的……俺们啥，啥也不知啊……”第三个蘑菇咧着嘴哭了起来，蜷成一团，仿佛就能以此来躲避死亡的枪，但是他的愿望跟着也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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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万山雪穿着的靰鞡，从他面前走过。从第四个开始，他们的命全都保住了。

万山雪走上前去，换了一把匣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