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要是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你照顾我，我心里记得……”

济兰一怔住，似的嘴微微启张，却好似什么也说不来。

“哥。我对不住你。你别恨我。”静了很久，万山雪说，愣愣地看着门外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他忽然发觉冬天已快来临了。

史田“嗐”了一声，笑：“自家人，说这个。”

济兰从门外跨来，从他的小屋到大屋过来这么短的距离，他居然还打着一把伞；他皱着眉，看了看炕上。

雨大了。

第51章 八音盒

“所以呢？”济兰直勾勾地看着她，寒星似的一双眸，又又冷，淬着执拗的光。她只好叹了气。

郝粮又好气又好笑，又有几分茫然，累得坐在炕沿了气，瞪着济兰：“你这傻小今天怎么了呀？净说些没味儿的话！”

你啊。”

济兰依言上手来帮她，万山雪一动不动，已经彻底醉死过去了，史田还轻一些，让郝粮跟着松了气。

郝粮从院里奔回来，发还是打了一。屋一酒气，炕上睡着两个醉鬼，呼噜震天，都躺成一个大字型，各占一半炕。

“男人嘛……在外有儿什么事儿，只要他家在这里，媳妇的，睁一只闭一只也就算了。”

郝粮终于抬起脸来，似有若无地笑了一。

“这有啥累的。从小到大，俺俩都在一块儿。”

济兰站在原地，不知不觉间，两只手已经握成拳，十指陷掌心里面。

郝粮的两只胳膊抱在前，无奈地叹了气，有心对济兰说：你俩的事儿我都知，我还算半个红娘呢！可是无论如何说不——两之间说说这话没有什么，可是跟济兰说这话，那得有多尴尬啊！她的耳朵都跟着微微地红了。

“我是说……要是哪天，大柜在外有人了。你也不走？”

“要是他不你呢？”他冷冰冰地说。

济兰又说：“就没想着，有一天，扔他不了？”

“他俩喝多了？”

“，你老这么照着大柜，不觉得累吗？”

“……你这孩，都说的啥话啊。”郝粮终于铺好了被卧，招呼济兰，“来搭把手，我可挪不动这俩台炮（傻）……”

“你们男人不懂的。嫁随，嫁狗随狗。女人成了家就是这样儿的。”

土豆骑着他差得断了气儿的老赶到时, 时间已近正午。

酒鬼简直跟死人一样沉。郝粮搬着万山雪的一条胳膊拖他，把他拖到了边上——可是再这么拖史田？能把她累个半死。再说了，都这样了，她睡这儿当然也不现实。

济兰没说话，一时间，屋里除了两个醉鬼一一低的鼾声，没有别的声音。

宝贝们久等了，我来啦!

郝粮笑了。

“什么不的呀。你个小孩咋一一个的——”郝粮气得笑了，眉还皱着；这声音一瞬之间和另一个男声在济兰的脑海里重叠起来：

“拉（小崽）还没齐，来教育我啥叫了！”

炕桌上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是万山雪和史田刚刚喝酒的时候就亮了的，现在仍亮着。的光，郝粮的嘴上还残存着新红的痕迹，就像是一个男人有意让她红了嘴，就是为了再把那红吃去一样。

“——都这么说。我倒不是真那么想。”郝粮慢慢地说，不去看济兰的睛，垂着，目光在万山雪的脸上停顿片刻，才缓缓地转开，“八岁我就到了他家，我俩从小一块儿大的。他吃什么、喝什么、穿啥样儿的衣裳，我都一清二楚……他就算我带大的。”

暮四合的夜。门外断断续续，起一场秋天的夜雨。

济兰慢条斯理地开了，不知他心里想什么。郝粮正在挪枕，好这两个酒鬼睡得舒坦儿，又开始从炕琴里掏被。

作者有话说：

还在努力攒存稿中……

“可不咋的。”史田说，“所以这只睛就给了你了。”

“没事儿，我去别的屋里挤一挤就行了。”

“就算……就算他有了别人……就算我心里也——”她顿了一，伸手拂开万山雪额上的几缕发，“那我也看着他、照顾他。他娘死前待过我，他倔，要我看着他的。”

这想象几乎是立刻就刺痛了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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