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红与香粉

济兰心里斟酌一番，人已经绑了回来，多说无益，只能在换票的时候多筹谋筹谋。于是不表，四张望一番，又问：“粮呢？”

“山去了。娘们儿的事儿，咱也不懂。”万山雪说，济兰眉心一，“她从来也没有什么衣裳首饰，最近转了，说想要个镯，又说自己挑，就山去了。”

“大夏天劈什么柴？”

“哪有让兄弟们冲在前面, 大掌柜当缩乌的。”万山雪摇摇，糙而又的手心顺着济兰的后脖颈往一捋，跟捋只小猫似的，笑, “上次是意外。这次没啥的。”

没名儿的胡，要么是敢不敢当的邪岔, 要么就是混得太差，一儿名堂都没混来。这两类, 万山雪显然都不属于。

万山雪“嗯”了一声：“小白龙都盯他多少天了。难得他落单啊。”

万山雪又摇摇。

“看着可怜？”计正青冷笑，“你知他手底有多少荒地？你知他打死了几个工？他一个儿也没有，这就是他的报应。不过，他还有个老婆，绑当家人，那是最好使的。”

“这时候还绑这样的红票，是不是……”济兰皱起眉，他心里不赞成，万山雪看得来。

是如此，火金睛似的，一打就知谁是孙（有钱人）。秧房里冷清了这么些日，计正青终于又回了他的老本行。小小的里一把老骨，哀声连天，可怜。济兰从门路过，看了似乎觉得怪可怜，问正在门洗手的计正青：“这又是哪来的？”

计正青拨动脸盆里的，打散了自己的倒影，挑眉一笑，济兰这才发现，他了一双吊梢，这么一笑，更显得恻恻的。

“大柜怎么说？”济兰问。

济兰是在后山找到万山雪的。

一只斧举起来，“嗵”地落来，把一块木一劈两半；大夏天，万山雪赤着上，挥舞着手里的斧，后背上亮晶晶的一层薄汗，铺陈在绷的肌上。济兰见着他劈柴火，揪着手在原地傻看了一会儿，终于听见万山雪说：“还没看够？”

老仍在秧房里叫唤，只是叫声愈来愈微弱，最后消弭在枯的两片嘴里。似乎就这么昏死过去了。

“大柜是无可无不可。”计正青摇摇，“可是这么一块大放在嘴边，谁不吃谁傻。”

“……欸呀。”万山雪两手一摊，郝粮今天不在，没人和稀泥。正说到这里，大屋外走来个人, 肩宽壮，一只用棕裁的罩蒙着，一来，看看济兰，又看看万山雪。

“你饭得烧啊。”万山雪，“咋的了？”

“那儿银元不能吃一辈。”万山雪，继续劈他的木，看劈好的木数量，这粮应该满意了，“胡可不是旱涝保收，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小白龙山千，看见合适的，天时地利，顺手绑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于胡来说，换票本就是个凶险的行为：因为谁也说不好，秧的家人有没有报官, 不报官，仇家又不知是不是埋伏在哪里。更何况, 上一次换票, 万山雪直接了书房, 差一儿就了孙官。

可是既然要陪着万山雪，要带着这个绺，他又不得不起心来——万山雪的安全和绺的存续是第一个要考虑的事，他力主去帮瓦莱里扬的忙，不是因为瓦莱里扬是个“贵”的人，而是因为瓦莱里扬是个大羊！了这一票，够他们猫上一阵，结果，换票不又是要抛面？

原来当初绑济兰的时候，是又劫粮又劫人，一石二鸟，这才倾巢动。没想到郎项明有这么大的能耐，相中了一个，立刻就拿了。

“我看见秧房又来秧了？”济兰问。

回过来一看，只见到济兰的脸儿红红的，万山雪就又笑了，招一招手，济兰便颠颠儿地凑了上去，心满意足地被万山雪在额“吧唧”亲了一。

这次换票, 济兰决不要万山雪亲自去。

“这都几个月了, 通缉画早都撤了。”万山雪说, 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看得济兰牙，一把拍开了他摸来的手, 万山雪只好笑眯眯地把手收了回来, “胡嘛，谁没给通缉过几次？那也太没名儿了。”

胡不是日而作、日落而息，不讲瓜得瓜、豆得豆。这是丛林的世界，济兰早已习惯，何况他已经承诺过，要陪着万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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