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雪看了济兰一, 济兰仿佛知他心里想什么一样, 摇了摇：“今天先不去。”

没得到答案, 反而得到了一堆问题。

“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几个人去玩儿，也睡过这样的床。”济兰一边，一边说，“第二天起来都腰酸背痛的。有些人迷信洋货，就觉得越乎越舒服越好……但是太了对骨不好。”

新酒店就在亚历克谢家那个小洋馆的对面，一街之隔。从他们房间的玻璃老虎窗，就能看见对面那座漂亮而安静的小洋馆，要是有人，他们第一时间就看得见。

万山雪趴在床上，济兰跪在他的侧，面对着那扇漂亮的玻璃老虎窗。

但是现在当然是济兰说了算。

于是他们又换了酒店。在酒店前台退房的时候，万山雪忽然想到他们房间里的那片狼藉，一愣住了，济兰悄悄握了握他垂来的手。万山雪余光之中，济兰的耳像一块沁了血的羊脂白玉。于是他就无奈又微微地笑了，从袋里数几张羌帖，放在柜台上。

摸着那对小巧的腰窝，他中絮叨着久远的，还属于一个小少年的天真烂漫的回忆。那时候他仍有一双冷酷却单纯的睛。万山雪听着他说的话，不时发一低沉的笑声；偶尔又是济兰手劲大了的低。天彻底暗了来，街面上的台灯一盏又一盏地亮了起来。万山雪忘记了济兰的故事，忽然转过去，看向窗外，像个孩似的“啊”了一声。

酒店也在这一片，两个人漫步走回去。

小洋馆的灯也亮了起来，这还不稀奇。

稀奇的是，小洋馆的门开了，里走来一个男人，两人恰好能看见这男人黑的脑袋瓜，脑袋瓜往一低，人钻了一辆黑的小汽车，小汽车疾驰而去，在夜晚的街面上显得孤零零的。人当然是追不上汽车的。万山雪看着济兰，济兰也看着万山雪。

“雅尔塔先生不在家。”他不动声地打量二人，但是济兰的一抬，似笑非笑的，又拿来在华俄胜银行唬吕泰的那个架势来了。

济兰心里忽然无限怜，不禁低，吻了吻那线条英的脸颊。

万山雪扬起了眉。

这张床和昨晚的那张一样的柔。万山雪疑心，就是因为这西洋床垫才得他腰疼的。天渐晚，两个人都侧躺在床上，面对着面说话，说着今天得到的信息，但没说了多久，济兰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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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看见济兰的脸越来越红，但是睛亮晶晶的，突然坐起来，说：“那我给你腰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可能。”济兰一边思考, 一边缓缓说, 万山雪看得清他垂来的睫，因为此刻他正在万山雪面前倒着走路，两个人仍是一前一后, “照瓦莱里扬所说，亚历克谢和他一直不对付。刚才听那女人的话说, 他们是一块儿来到的关东, 在同一个银行，是‘最好的朋友’。那么多就算面和心不和好了。如果他不是那个抢了合同的手，那瓦莱里扬失踪，他又病假在家嘛呢？难不成, 就真有这么巧，他在这时候病了？如果他是那个手，这时候在银行看瓦莱里扬的笑话，那不是更好吗？”

一吻去，他又生一些更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正准备磨一磨万山雪，让他同意用或者……突然之间，万山雪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差把他撞床去。

“雅尔塔先生约我今天到这里来跟他相谈到银行开的事儿。”济兰说，好像一儿没觉得大半夜和人谈事没有什么不妥一样，但是门房好像狐疑着慢慢接受了这个说法——万山雪忽然想到，既然亚历克谢白天装病，那晚上谈事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理喻，“他说不见不散。你要替他主，让我回去？”

济兰着自己的额，顾不上疼痛，爬起来跟万山雪一起去看对面那座小洋馆。

亚历克谢家备了一个中国人门房，这才能够听懂他们的来意。

“对啊，是电灯。”

照他以往的作风，这时候或许应该从一个影（哨兵）也没有的房上翻墙去, 这洋馆虽然漂亮，是个三层小楼, 但终归不比大院地方大、形式复杂；摸清楚主人在哪儿, 有枪, 就都好办了。

“你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万一这个亚……亚历克谢把合同给撕了、烧了、扔了呢？”

“电灯。”

“现在我们可以去他家里客了。”济兰说。

到自己格格不，一雾。

“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