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的时候，济兰从灶房里溜了来，本来想往这边来，一转，只见万山雪给了他一个极为用力的，他只好往另一桌去——另一桌上，就坐着邵小飞，正痴痴看着台上的红月娥。见济兰来了，邵小飞有儿扫兴，挪了挪，给他让了半个板凳来。

济兰的肩膀略略一松，自己也觉着很可乐似的，摇笑了：“……这都让你看来了。”

济兰坐了。

十八岁的万山雪？济兰向左前方一望，只望见这个二十二岁的，正和郝粮说话，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的万山雪。前却似乎看到那个十八岁的小伙，在桌面上拍一把拴着红缨的枪，说他要绺。

万山雪只好一个劲儿给她使：“在这儿别说这个……”

说罢，万山雪捧着他此行的本来目的，一簸箕瓜儿，走了去。剩济兰迷茫地站在原地。

“你脖上有印儿。”

万山雪回来的时候，戏台上已经唱到了《红月娥梦》。这是个单，还是刚才那个女角唱的。虽然他是个男人，可也有一把极甜的嗓，把大家伙儿都唱得摇晃脑的。

“你？哥？你今年几岁？”

“……那你应该叫我哥才对。”济兰，也从桌上抓了一把生，和邵小飞不一样，他不是为着吃，只是很专注很仔细地剥开生壳和里的红，“怪不得他不让你常到山上来。”

“是，是。你直。”济兰笑，有儿心不在焉，已经剥好了几个生米，放在桌边一角，“大柜待见你。”

邵小飞用尾乜着他，手里抓着一把生，嚼着嚼着，忽然说：“我刚才都看见了！”

“那……他怎么成了大柜的？”

“嘿，赶巧，我还真在山上吃漂洋（饺）！”邵小飞笑，嘴里又开始嚼大枣，“那年冬天可冷可冷啦……大柜那时候也就……也就你这么大吧！带着嫂，怀里还抱着……咳咳。总之，他就这么留来了。大伙儿不问什么，他都不说。”

邵小飞翻了个白：“那当然。你哥我，火金睛。”

济兰心一动，缓了几秒，才说：“你看见了……？”

济兰平静地看着邵小飞。过了一会儿，他心不甘不愿地补充：“半个行了吧？半个……”

簸箕里的瓜儿，他看了一，“行。我先去，一会儿你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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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粮地看了万山雪一，又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红月娥梦》，想到这时候应该唱一《大西厢》，毕竟她才是那个小红娘啊！

“是啊。早前这儿是独枪大哥当大柜的。”邵小飞说，看见济兰终于开始正看他，禁不住卖起来，台上红月娥去了也不知，“独枪大哥和郎二哥，都是一块儿起局的，是一个局底。后来万山雪大柜来了，还带着嫂，就挂了。”

“什么他他他的！你放尊重儿，叫大柜！”邵小飞斥责，“没大没小。再说了，大柜不让我上山……那是，那是担心我。可是要我说啊，我的枪法，那可比你多了。”

“他来的时候你见着了？”

邵小飞托着，终于有了儿忧伤似的：“嗯……那时候绺还不大呢。我也是听郎二哥说的。有一次，他们去砸窑，结果了岔。你知史大哥为啥叫独枪？就是那一回，他瞎了一只睛……后来，这个大掌柜，就给万山雪大柜当了。”

“咋了？让我诈来了吧。”她得意洋洋地抓过一把小簸箕里的瓜儿，放在手心嗑了起来，“你俩……？”

“你说，大柜是后来的？”济兰仍在扒他的生，想象着他扒的是某个让他恨得牙的人的衣裳，有一搭没一搭似的问邵小飞。

万山雪的刚沾上板凳，郝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差儿起来，一捂住脖，就看见郝粮笑地看着他：“逗你玩儿的。”

万山雪瞪了她一。

“可不咋的。”到邵小飞摇尾晃了。看着他这个得意劲儿，济兰皱起眉，四一看，看见众人都在看戏，没人听他们两个人说话，刚要开，邵小飞又说，“你想要坐大柜那桌儿，人家不待见你，狠狠瞪了你一，是吧！”

济兰剥生的手指忽然变得很温柔。

“这你是说对了。他待见我，不待见你。”邵小飞得意洋洋地一挑眉，往地上一“呸”，吐生儿，“我和郎二哥是同乡，大柜来之前，我就绺的了！”

“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