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有儿红，济兰看着小金宝，不看她，但仍是不依不饶的：“我看你好像喜这孩。”

香炉山上，又是一个好日。郝粮坐在炕一个新被面，小金宝就趴在旁边，看以前山的时候给济兰买的报纸，那些报纸他都存着，有时间就整理好，个剪报。她很有几分慈地看着他，逗他说：“还看，看得懂吗？”

少年人抠了抠耳朵，说：“绺说，三天送来三十万吊。不然，就送回你儿的耳朵；五天不来，送你儿手脚；七天不来，那就……”

“你娘教你认字了？”济兰问，小金宝还是摇摇。他似乎有儿怕他，又往郝粮那一挪了挪。孩当然会喜郝粮！谁会不喜？她温柔，语速很慢，上有油烟和饭菜的气味，两只手又灵又巧……她……

郝粮“唔”了一声，仍在穿针引线：“你看看这一天天过的日，哪有生孩的余裕啊？”她一顿，掀起来看了一济兰，尔后缓缓地眨了眨，轻声问，“咋了，咱翻垛的也想成家了？”

十八的庙会上，她找遍了，街巷尾地喊儿的名字，急得又是跺脚又是泪，可是没有一个人说看见了她的金宝。天都黑了，她才心急如焚地回到金玉堂。外不太平啊，胡儿的通缉画还在满大街贴着呢，她怎么就这么心，把儿给丢了呢？！碰上拍的了？那不好说。煎熬之中，她就这么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赶忙上警察局去了。

“欸呀！”郝粮低声叫了一声，讶然笑，“你这小孩家家的……咋啥都问……”

“你说……这孩咋就不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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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那就不用说了！连全尸也没有一个了！

济兰忽然顿住了，过了一会儿，仿佛还仍专注地看着小金宝认字，只是随一问：“……你和大柜，没想过要个孩吗？”

小鹦哥一个倒仰，想骂他叫谁“姨”呢？又实在没有心，只想赶快打发走。吃的少年似乎知她心中所思所想，忙笑：“姨，你别着忙，我是来给你紫朵（送信）的！”

而金玉堂里，也有人在等着她。

照理说，绑来山上的秧，就该关到秧房里去。可这毕竟是个孩，还没等谁主持一，她已经护犊一般地把人抱走了，万山雪也乐得这个台阶，撒手不了。

杀千刀的胡啊！我就知我儿不是走丢的！诶哟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妈呀——

她心里忽然一沉，听他说话，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果不其然，少年去手上的，说：“姨，你没见过我。在柳条边，十里八乡的，我都熟，偶尔给人代代话，传个信儿。你儿没丢。万山雪绺有话儿，让你备上三十万吊，赎你儿。”

小鹦哥立刻嚎开了。

小鹦哥的儿失踪了。

济兰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张要说话，忽然一阵笑声打断了他，扭看去，是邵小飞，和万山雪一块儿来了，邵小飞笑得肚也要破了，仍在大大擂自己的功绩：“大柜，你真是没见着，给她吓成什么样儿了！哈哈哈，必须整整她！这老娘们儿坏得疮，脚底脓……”说着，他一转，看见炕上的孩，咳了两声，换了话题，“郎二哥这可放心了，明天，我就去告诉她，不用筹钱了，就要一个林梦秋！”

小金宝摇摇，又。

白帽男人了钱，把包着烤地瓜的油纸包递给了他。他傻傻地仰，看看油纸包，又看看这个男人。男人甚至笑了笑，说：“拿着吃吧。路上远的，别饿着你。”

找不见娘，他也很是哭了一阵，但是郝粮不知有什么办法，总是让他哭也哭不完整，一会儿逗逗他，一会儿说说话，到今天也就不哭了。这孩胆大，她这么说的。

笑话，在柳条边开这么大的馆，她当然也是“有靠的”！她靠着的不是别的，正是警察局的一个巡。她是千求万请，终于给他说得动了眉，答应她派儿警力替她找人，又派车给她送回了金玉堂。

大堂乎乎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人，正托着一个果盘儿吃，吃完了果，把“呸”地吐到地上去，染得脚紫的一片；见小鹦哥来了，少年人抬起脸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姨，你来啦！”

自打金宝丢了，她早就无心待客。可是馆里的公说，这人是指名姓地要见她，她只好又转了步，到大堂去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