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兰垂着睛，慢慢：“这么说，我伯伯这个‘窑’，还不太好砸咯？”

他一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了！对啊，昨天，他亲看见，济兰不过是断了一条，其他地方都好端端的，十手指，一缺损也没有；再看看那个叫永寿的跟班，不也是十手指俱在？

第二日白天，有个卖布的挑着担来了，许永寿一夜画来的布防图顺顺当当地传给了他；卖布的了布，又挑着担走了。当晚，寂寥了三日的关东山再次喧嚣起来，绺几乎是倾巢动，黑夜之中，一匹白一当先。

“就是……”许永寿挠了挠后脑勺，突然发觉，黑话的一大好就是，可以把不那么光彩的事儿神神秘秘地说个明白，“就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你来的时候，看见罗家大院门的两个炮楼和门上的红旗了吗？”

是啊，五手指。每个人都有五手指。

奇怪！明明是夜里，万山雪却依旧骑着一匹白，着他的白礼帽——或许这只是他为胡给自己规定的礼仪。随其后的是一匹棕，上坐着他的炮“独枪”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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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喊大叫地冲门去，小媳妇被他惊醒，手脚麻利地穿起衣服来。但罗保林已经顾不上她。合着罗保林的喊叫声，罗家的护院都起了，个个儿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今夜睡得那么沉，院里养的狗一条也没有叫，但是轰隆隆的蹄声已经向他们来——要不是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还以为是打雷呢！

一切都十分顺利，顺利得几乎有些超济兰的预料。

罗保林只想让自己北京来的大侄儿在小屋里自生自灭，没有工夫细细琢磨他这位断了的大侄儿到底是如何从万山雪手“逃生天”的，也就没有发现，炮楼上守着的，已经在月亮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被人从后割断了咙；而那十几条会叫的、忠诚的“”，也已经被有毒的狗一锅药死。

等他搂着自己的小媳妇睡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满是血的漂亮大侄儿。

作者有话说：

想到济兰，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这不对劲的觉一直持续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他睡得也不踏实，梦中也在翻来覆去。

那么，邵小飞第二次来找他要赎金的时候，送来的那手指，又是谁的？

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是绺？济兰的呼稍稍了一。

一时间，罗保林了一的白汗。

小媳妇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和和的大炕上，他抓起来那只乎乎的手腕，借着窗纸外的一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数小媳妇的手指。

远远地，第一个跑房门的护院叫了起来——只是他刚刚喊第一声，一颗弹便正正好好地嵌了他的咙，他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一栽倒在地上，再也喊不来了。

完啦！完啦！家贼！

半山腰上，万山雪勒住缰。远远望去，那安详的罗家大院就像一沉睡的、待宰的猪。

罗保林足了大烟，太也西沉了。

他终于一个真心实意的狡猾微笑，在战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一、二、三、四、五。

就连古怪的济兰大侄儿和他码力工一样的随从，两人总共四只手，全都有五手指。

许永寿说：“想跑？想也不要想！你小是个‘接灵’（对别人的话领会很快），我不想（杀）你……等这事儿成了，说不准，你可以跟大柜说说，挂个呢！”

“什么是‘砸窑’？”济兰突然问。

睡着睡着，他猛然惊醒。

夜，降临了。

第6章 砸窑（）

“崽们，砸窑！”

他突然从炕上了起来，又开始满地找鞋。还没等找到，在他后的窗外，霎时亮起一闪红光，照亮了整个堂屋！

许永寿哼笑了一声：“你这个阿林保伯伯，可是够的……一般的‘窑’，少有挂红旗的。挂红旗的意思就是‘我有兵有炮’。不过，有的挂红旗，是为了壮胆，吓唬俺们。像阿林保的红旗，倒是有由。打咱们一来，我就看见墙站着一溜（兵），还养了十几条（狗）……炮楼上两土炮……是个‘窑’！”

胡山了——！

不错，他对阿林保没有什么，正如阿林保对他一样。

济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