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一哂，咂了咂嘴，两手一摊，：“谈价，我说了可不算。”

济兰挑了挑眉。

“去吧。”那男人说。

土匪窝里，也有女人么？

济兰默默跟在苍白脸的男人后。一夜过去，他腰酸背痛。可他还年轻，理所应当撑得住。

济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女人脸上红扑扑的，嘴角自来翘着，用手指狠狠了少年的额，笑：“就你会说，就你聪明，就你能个儿！以后少上绺里来，少吃我的饭！”

这时候，他侧坐着的那个青年男人先一步开了：“开不开？”

“嫂，我错了，我真错了！”少年嬉笑脸地告饶，几个人嬉笑的工夫，坐在南面那人突然开：“行了，都闭了吧。”

这土匪窝整个儿都在山里，错综复杂，弯弯绕绕。

那人了锉刀，指甲的粉末在晨曦之中飞舞，济兰也不眨地盯着他。直到他终于收起了锉刀，说：“走吧，少爷。大柜请您，台上拐着。”

这是济兰第一次见到白礼帽的正脸。有些人侧脸瞧着英俊漂亮，正脸却不敢恭维；白礼帽就是很少见的正面侧面都很英俊的男人。从正面看来，他眉骨压在睛上，显得有几分凶相，只是那双睛仍旧是的，那凶悍就给这一分的孩气中和了。

在经过了一阵曲折之后，他们终于到了“大柜”所在的地方。如果济兰猜想不错的话，这个“大柜”就是白礼帽，就是他们的儿了。

见济兰脸上一片茫然，青年男人摇了摇，他似乎是常在外面跑，肤很黑，比起土匪，也更像个码力工，只听他笑：“这说话费劲了。”

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一片大大的平地上，四周还摆着十几张大桌，上仍残留着昨夜土匪窝庆祝剩的残羹冷炙；空地对着山的两角各有一个炮楼；走过这片空地，就是一间颇大的木屋，想来这就是白礼帽的藏之了。

“终于醒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用锉刀磨着自己的指甲，见他醒了，苍白的尖脸上一个微笑。

想到这里，济兰几乎到了几分荒唐：这地方远没有他北京家里宽敞、舒适，或者不如说，这简直是野人住的地方！可惜，落难的凤凰不如，甚至于连他自己的小命，都给抓在这帮野人手里了。

第3章 写信

他心里倒有意去贬斥他们这群野蛮人，因为自己份更贵些，可是还没忘得了昨夜三人所见的那“没没脸”的怪，由是带着几分忌惮，走到炕前坐了。

乎济兰预料的是，这屋又明亮，又和，也没有摆满可怕的无法想象的刑，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的胆量；放望去，这屋里的陈设，同一般农家大约没有什么区别，房间正中还砌着一张大炕，大炕中间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两一共坐着四个人。

白礼帽今天没白礼帽。似乎是因为这是他的“家”，穿着随意了不少，只不过看他上褂的料，坐在炕上闲适的姿势，又像是一个大地主了。

作者有话说：

他不说话的时候，好像十分随和可亲，突然一令，这室便静得鸦雀无声。女人也不笑了，说话仿佛很小心，又很关怀，凑近了说：“那我去泡黄连，再备两杆熏筒？”

那几个人本来正在说话，一见他来，忽然止住了话；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济兰看见她的发梳成了一油光光的大辫，得拢过来垂在前——是个女人。

[害羞][害羞][害羞]

白礼帽也看着他，没说话。

“醒了。所以我们谈谈价？”

还不等他警惕地思考，那帮男人已经笑了起来；济兰一看见，那扔梨的小孩儿也盘坐在炕里，一面笑，一面说：“嫂真是，忙的什么，一见了人就要跑。”

“台上拐着。”白礼帽淡淡，一指炕沿，炕上的人都往后挪了挪，济兰知，这是让他坐到炕上来。

他走到门前，突然转回去，见着那男人仍在原地，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他起了一疙瘩，转往木屋走去。

采莲的呼沉沉地吐在济兰的肩，顺缩在他侧的角落里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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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济兰的脸已经起，但是他的表却仍旧镇定，乃至于到了冷漠的地步。

白礼帽一抬，她便迈着碎步从后门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