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布置了一张密的网，而他毫不犹豫地了去，直到收网时才猛然发现自己陷囹圄，全局溃败。

霍权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心服服，但绝不会输得心甘愿。

“我想你大概能尝到，我当初被你迫着签协议时，那走投无路、苦痛无奈的心了。然而这一切比起十五年前，我和我母亲死里逃生、不得不乘船逃回国，从此隐姓埋名离他乡，与家族朋友断绝一切联系——都只是不足一提的小事。”

这么近的距离, 这么亲密的姿态, 恍若昨日的一切都还没有改变，今日的所有都还没有发生。

即使早就知白明的真实目的，知他留在自己边只是为了取报、狙杀敌手，但当这话真的从白明中说来时，霍权才真正受到这把尖刀直勾勾地戳了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

“这个姓氏，这个称呼，真叫我恶心。”

“不。我说过，我抓到你了。”

“是。”白明脆利落地微笑，一迟疑都没有，像是心里最憋闷、最难言的一气终于吐散尽，“我只是在利用你。”

可惜，雨落了。

“我不知你是怎么这么快发现真相的，也没料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围堵住我，终究是我差人一步。我毫不怀疑你、你们霍家在杭城的势力和信息网，我的份信息大概也已经被你挖得八九不离十了。”白明微微偏过，问，“很震惊，很愤怒，很痛苦，是么？”

“此仇不报，虽生如死；此仇已报，死而无憾。”

他忽然淡淡地笑了一声，语调堪称温和：“你——我应当谢谢你才对。”

白明忽然微微地笑了一，慢慢地重复：“——容白明。”

他猛地一拽右手，将白明纤细苍白的小臂向前提了一步，迫使白明几乎跌他的怀里，四肢都被绝对的力量死死卡着，连动一步都不到！

“容氏集团的主要权已经归在了白氏集团名——准确地说，是白董事白衡卿的名。你也好，邓广生也好，就算再怎么在其他份上功夫，容氏集团的控制权已经归我们所有。”

霍权盯着白明淡漠的眉，缓慢沉狠地从中几个字：

“在认识你之前，我不知你们霍家的主母居然就是别如雪。你把亲手向仇人雪恨的机会拱手送到我面前，我怎能不珍惜？”

然而一刻，他的小臂即刻被霍权的五指抓住，用力之大，几乎在肤上印了惨烈的红痕。

霍权死死摁住白明的挣扎，手上的力度近乎要把白明的骨骼血全都碎，中藏着压抑到疯狂的冷光，齿中挤一句堪称温柔的耳语：

霍权闭了闭，中发一声无奈的苦笑。

白明一节一节地把霍权的手指，从自己的颌上掰来，漫不经心地垂，极其隐晦地一瞥左腕的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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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地了一气，平静地盯着霍权颤抖的瞳孔，轻轻地颔首，说：

“是啊，我输了。”

他是他的人, 他是他的猎。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输，承认自己彻彻尾地输给了他人。

“……我……”

白明愕然抬起。

“你现在把我活宰了也没用，”他秀冰冷的脸上漏一丝冷笑，“所有合同已经生效，估计这会儿到沪城了也说不定。你在杭城再怎么权势滔天，沪城都不是你能左右的地方——”

伪装土崩瓦解，谎言风云散。曾经得有多么执着烈，如今就恨得有多么刻骨铭心，以至于脊椎连着心脏都血淋淋地划开了裂痕，在雨中着血发着抖，任由痛苦冲刷灵魂。

“你从到尾，只是在利用我。”

霍权的脸完全变了。

“你输了。”

“……”白明似乎整个人僵了一，随即难以置信地抬起睛，用一非常复杂的神看着霍权。

“放开我！”白明低声吼。

他是他的囚笼，他是他的囚鸟。

了。天地之间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靠得那么近，呼近乎错，仿佛一个棋差一着的吻。

“……”霍权默然不语，抓着伞柄的手忽然死死收，几手骨突兀地凸了来，发白到狰狞可怕的地步。

“那我呢？”

白明挑起眉梢，嘴角喻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霍权的嘴抿着，颧骨和颌因为格外用力而异常绷。

他的人比他明，比他狠辣，比他忍；他的敌人比他冷酷，比他疯狂，比他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