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年望着白明，忽然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如此的悲伤，又如此的……平和与解脱。

“我有话直说，线粒病是遗传病，所以白明，如果你发现自己现什么不对，一定要即使就医，或者来找我也行。无论什么病，都是早发现早治疗更好的。”

楼梯间的灯光很暗，几个灯泡钨丝已经被烧得很细了，撒漏来的光线有霾一般灰扑扑的质。

一片一片的光在白明脸上来了又去，一个一个的影在他边缓慢旋转。脚步声在阶梯上回，仿佛被困在这个狭耸的空间里，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为什么，他还会有那么一的愤怒、痛恨和悲伤呢？

即使早就明白不应当期待什么，即使早就知晓此原本就是天堑渊。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白母睡着了。她安详地躺在病床上，表非常宁静。

白明没有坐电梯，而是转走安全通，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走了去。

其实这个时候，白明的心里是非常平静的，甚至有“早该如此”的觉。

级病房层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仪滴滴的蜂鸣声。

付年愣住了，半晌才斟酌着开：“……有婚前协议。”

“这就是我想说的。抱歉耽搁了你的时间，次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白明重新摁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挥了挥，微笑，“不耽误你啦。再见。”

“对啊，”付年说，“我爸妈安排的，今天之前我连真人都没见过。哦，我知你想说什么——没关系的白明，我其实不是很在乎结婚对象是谁，只是纯粹地不想被家。”

“即使是商业联姻，那也是白纸黑字的结婚证，也是有法律效应的……别告诉我你们有钱人都假结婚？”白明笑了一，温和地看向付年，“付年，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士，我真心把你当作我的朋友，所以更希望你别在婚姻中将就、受伤。”

“……我知了，”白明笑了笑，那笑容有非常剔透和易碎的意味，“谢谢你，付年。”

起来文质彬彬的，居然是个黑心老板吗？

嘈杂和人声被铁门隔绝在外，好像另一个真实而虚幻的世界，充斥着悲离合、病痛生死，却好像远得无法及。

“财产、债务，籍、，继承权、扶养义务；病房里签字的权利，女的抚养权；社会声誉、地位、际，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面对彼此的过去和未来。”

“一旦去领证，一旦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法律效应，那么无论从法理学还是社会学意义上来说，这对夫妇就从此绑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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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摇摇：“能打破、或者试图打破婚前协议的事太多了，何况协议只能保障财产，而不能保障更多的东西……比如你的权利，比如对方对你行使的权利。”

为什么……为什么。

顿了顿，他了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是……父母介绍联姻吗？付月和我吐槽过，她曾经也被了一个相亲对象，也是京城门大的。”

“如果你想槽了，找我好吗？”付年诚心诚意地、语重心地说，“坏上司是很影响生活质量的……不过我现在确实要走了，我刚刚是想代你一件事。”

白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母亲，帮她把被角掖好，随后慢慢起，推开门。

所谓婚姻，所谓。

白明抬起，静静地看着付年的睛。

……唉。

“怎么说呢？”白明转看向母亲病房外的窗，随后移回目光，静静地说，“门当对当然是很重要，但毕竟婚姻是一辈的事。”

推开门，回到母亲的病房，天已经完全暗去了，影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如般淹没了每一寸空气。

“如果对方是一个并不……值得托付的人，婚姻就是一个布满荆棘的泥淖。陷去当然还可以爬来，但原本其实没必要受那伤。正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面前的是温泉还是沼泽，所以在踏那一步之前，更要三思而后行。”

那不行啊！绝对不行啊！我想想，我们这边有个程序技术岗缺人，要不把白明挖过来？话说现在开是不是不大合适？

“那是真正意义上地被绑到了一条船上，货真价实地把自己的生活和他人的生活织在一起。结婚是个很需要勇气的行为，也是个需要斟酌和考察的重要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