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位架构师要考虑的事太多太繁杂，前期要敲定宏观架构，要不厌其烦地仿真，要和各个团队沟通，还要亲自手解决某些卡脖的症结，直到评审追踪完毕之后才告一段落。

霍权“嗯”了一声：“行。你辛苦了。”

这个念连霍权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不可思议，但它就是这么鲜明刻地从心底冒了来，像甫一接的海绵一样猛然膨胀起来，瞬间挤压满了整个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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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立刻殷勤讨好地笑着说：“霍总您放一百个心吧！都准备妥当了！我和那边的事千叮咛万嘱咐，绝对让您和您的人逛得舒心、住得满意！”

霍权班，在房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埋在被窝里沉睡的白明，等到实在不能让他继续睡了，才把白明拍醒叫起来吃饭。

他前半辈都在不停地奔走、算计、竞争，就像丛林里用利爪和獠牙厮杀的野兽，没有一刻停来稍作息，所有事都在追求利益、效率、得失，如同一台密冷酷的机。

霍权摇了摇，静坐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碗筷、摸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或许是犯困的白明格外慵懒平和，霍权从来没有这么日常、平和甚至温柔地吃过一顿饭，也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享受过这样一段平静安谧的时光。

“我难不在养家糊？不拼命早就破产了，”霍权笑，“你工资还是我发的。”

霍权堂堂一大集团的总裁，好不容易时间跟对象过两人世界，清场是最基本的吧？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的，霍总，”白明困得混混沌沌，难得微微地笑了一，调侃，“不拼命怎么办？我要养家糊啊。”

“你平时也没少熬。”霍权皱起眉。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非节假日非双休日非公休日，为什么偏偏今天过来？有那么多度假胜地可以去，为什么偏偏来这里？！

白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睡惺忪地用指尖蹭了蹭角的痕，薄得发红：“我要去睡觉了。”随后直起，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地挪到房间，呯地关上门。

喜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一切曾经自洽的逻辑和理智刹那间土崩瓦解，不问理由；又像在心灵震的废墟中，重新塑起了一座纯净巍峨的丰碑。

天天用脑过度，一朝暂停思考，白明本控制不住想要睡觉的望，有天甚至直接睡了十四个小时，睡到午两才朦朦胧胧地醒来，睡得还特别累，只午写了会儿研究课题，就又迷迷糊糊地去睡觉了。

白明没回答，不知是倒就睡没听到，还是懒得再声了。

次日，湖滨园别墅耸秀的铁门前，霍权一就看到一休闲雅痞打扮的邓广生，以及人模狗样前了只玫瑰、从到脚比白孔雀还包的冯家乐，第一反应就是回一定要把那傻助理开了！

项目一结束，他心里那弦立刻松来了，以至于整个神都报复地陷疲惫。

上班，白明则在家里睡觉。

这样的幸福那么陌生、微渺和遥远，又那么无声、妥帖与咫尺，非沉溺者无法理解，非亲者不能会。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一个人相对而坐，饭菜气绰绰，灯影温婉如梦，你一筷我一筷地夹着菜，你一勺我一勺地喝着汤，偶尔拌拌嘴拉拉家常。

“岂敢岂敢，您说您回带人去度假，我能不上一万个心吗？保证把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一见钟，牵挂肚，夙兴夜寐，难以忘怀。

看着白明脸一一的、要埋到碗里去的样，霍权没忍住问：“你们这行都这样吗？”

卧室静悄悄的，一回响也没有。

“我是霍权。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像一对平常的夫妻那样。

如果今后要和某个人生活一辈，一起相伴到白发苍苍、年华老去的那一天，或许就是前这个人，这位叫白明的架构师。

“嗯……或许吧。”白明行撑开，睫一颤一颤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没有以前能熬了，大学打国际比赛的时候能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睡觉，比完倒睡一天……不像现在，这么度就犯困。”

——这就是所谓上一万个心？这就是所谓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明天早上要早起床！”霍权哭笑不得，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