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田倩倩的声音也低了些。

她看向程成，神里带着复杂的笑意：“你别觉得我悲观，我见过的人多了，工地上偷工减料的老板，餐馆里克扣工资的厨师，还有嘴上说着你、转就卷钱跑路的对象…… 见得多了，就不敢再轻易相信什么了。”

找了家靠窗的小炒店坐，田倩倩拿着菜单了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又问苏晓荷：“你想吃什么？这家的番茄炒得特别。”

“去年在隔县里的电厂打工，认识了个男的，是个alpha，对我好的，每天给我带早饭，说要跟我攒钱买房。我信了，把这几年攒的五万块都给了他，结果他拿着钱跟别的女人跑了，连个消息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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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家里穷，爸爸妈妈却从没对他发过脾气，可苏晓荷……

苏晓荷端起杯喝了一，神暗了暗，却很快又亮起来，带着自嘲：“啊，怎么不？我是不是瘸，我能不能给他们赚彩礼，我为什么不像隔家的 oga 那样，找个有钱的 alpha 嫁了，浦江的农村人也是穷得可怜。”

她放杯，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右：“我生来就不好，他们总说我是赔钱货，小时候动不动就打骂，后来我跑来了，他们还找过我两次，不是想我，是想让我把打工攒的钱给我弟娶媳妇。”

三人了酒店，田倩倩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个人往附近的小吃街走，路上还不忘跟程成念叨徐志平的糗事。

苏晓荷跟在旁边，偶尔两句话，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总能准地接住田倩倩的话。

路过一家卖糖炒栗的摊时，她忽然停住脚，盯着锅里翻的栗看了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随：“夏天还有卖糖炒栗的，真不多见。”

程成的心沉了沉，不知该说什么。

程成好奇：“你以前也在餐馆过？”

“就番茄炒吧。” 苏晓荷笑了笑，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着，“以前在餐馆打工的时候，老板总说我炒的番茄炒最好吃，酸甜刚好，能两碗饭。”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要的故事，可程成看见，她握着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报了啊，” 苏晓荷耸耸肩，“警察说证据不足，找不到人。后来我想通了，就当是买了个教训。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心，大多是奔着什么来的。”

她嚼着栗，睛弯起来，“这栗甜的，跟我小时候偷偷买的一样。那时候我攒了十块钱，买了一小袋，躲在巷里吃，怕被我爸妈看见。”

，”田倩倩快，她拉过苏晓荷装作咬耳朵，“我男朋友说他现在发达了，一个月赚好多钱呢。”

田倩倩气得拍了桌：“这混！就该报警抓他！”

程成注意到，她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像是想起了什么。

但她没像寻常人那样追问 “赚多少”，只是笑着把橙杯往程成那边推了推：“那我可就沾光了，正好尝尝浦江的特菜。”

“过的可多了。” 苏晓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上次他跟我视频，说工地上发了果，非要给我留半箱，结果自己忘了吃，放坏了大半，还跟我懊恼了半天。”

“后来我就换了个城市，跟他们断了联系。” 苏晓荷笑了笑，语气里没什么怨恨，只有一看透了的洒脱。

程成听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徐志平还是老样，傻里傻气的。

原来不是她胆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糟心事，知求饶没用。

程成看着她，忽然想起见到她时，她被老保洁骂得跌在地上，里却没有多少怯懦，只有一隐忍的平静。

“不过也不是全是坏事。” 苏晓荷忽然笑了，拿了颗刚上来的糖炒栗，剥了壳放嘴里，她看见了，是程成走饭馆时拜托老板买的，“比如今天遇到你，帮我挡了一掌，还能蹭你一顿饭。”

“我十五岁就从家里跑来，在餐馆洗过碗，在服装店看过店，还在工地堂帮过厨。就是跟倩倩说的他男友的差不多的工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切菜，晚上要等工人都吃完了才能走，一个月赚两千块，还得防着工克扣工资。”

田倩倩愣了愣，她也是第一次听苏晓荷说这些，没想到这个瘦小的姑娘过得还不如她一个小县城的家：“你不是浦江人吗，爸妈不你吗？”

“真的啊。”苏晓荷捂嘴笑，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