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最别扭地躲过他胡拭的手，最后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他声音很低，尾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哽咽调调：“很好吃，就是……就是……”

“……晚安。”

“我看看。”谢晋安歪过脑袋，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足足得有快一分钟，他才犹豫着开，“……你别问价格了。”

方最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心里的期待一沉去，变成一说不清不明的憋闷。

方最垂睛，他的睫被泪打了，此刻乖顺地低垂着。他看着碗里剩的面汤，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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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泊止从始至终只是把他的手揣在袋里着，说些家里短的闲话，完全没有开的意思。

“谁啊？谁啊？”陈减尖，登时把电脑瞥了，“你什么时候有的手表？为了约会买的？”

“嗯，很熟悉的味。”

“贵。”谢晋安坐正，注意力继续回到手机的游戏上，“我怕问了以后你被吓跑。”

“还行。”方最闷闷地应了一声，了袖，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表了来，在灯光折低调的光泽。

方最心里却像揣了只猫，爪轻轻挠着。后备箱的，认真挑选的礼，不惜远赴江城也要找到的面馆……铺垫了这么多，又是在生日当晚，气氛都烘托成这样了，接来……总该说什么了吧？

“为什么？”

周泊止也笑起来。

方最握着茶杯抿了一，腾腾的，还有些。

方最环顾四周，墙上挂着老式月份牌，贴着已经褪了的风景画，很简陋，却把他脑海最的童年记忆给勾了来。那些已经模糊了，上辈的记忆，被一抹去时间的模糊滤镜，变得清晰。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他忍不住问。

坐在椅上的陈减立弹起俩：“约会？！你去和谁约会了？！”

“……”方最老实了，被手表贴着的那块肤也起来了，得他心慌。

他再说不去。

方最夹了一筷面嘴里。面条很味，带着猪骨和架熬煮后特有的胶质香气窜他嘴里。或许他已经不记得以前在江城吃的面是什么味了，可是那朴实，踏实，熨贴胃的，却足足把他温得眶酸涩。

他有意放慢脚步，等着周泊止开。

——

“诶！”周泊止没怎么动自己那碗，一直盯着他，哪想吃着吃着，人给吃哭了，吓得他手忙脚地去纸巾，“哭什么！”

一直快到宿舍门，周泊止才让他的手从袋里脱，给了结束语：“早休息，寿星，今天开心吗？”

“开心就好。”周泊止睛弯着，“晚安。”

陈减摇：“不认识，但看着像端货。”

“他送的。”方最把手腕伸了伸，“你们认识吗？”

他一一吃着，眶渐渐包不住泪，“啪嗒”一声掉汤里。

心里那团缠绕多日的麻，被轻轻理顺来一个线，有了起始。

最终，他了：“嗯，开心，谢谢。”

他知周泊止送的东西不会便宜，可人送东西不都得图什么吗？周泊止兵不动，礼送了，人没反应算怎么回事？

小小的面馆里，灯火温，香气弥漫，时间仿佛慢了来，每一都变得格外珍重。

经过路灯时，他会想，路灯的光线正好，说些郑重的也合适；经过校园湖时，他会想，夜静谧，氛围也不错。

“人家有心，不说价格是贴你，别究了。”谢晋安随。

吃完面，李叔送他俩到校门，走回宿舍的一路上周泊止的心都很好，偶尔侧过看方最一，目光温柔笑。

方最没说话，只是盯着手腕上那块表，烦闷不易。

回到宿舍，谢晋安正在打游戏，听到动静回看了一：“回来了？约会怎么样？”

“想找就找到了。”周泊止给他倒了杯茶，小声说，“上次老板和我说，这个也是江城特。”

很快，两碗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宽宽的手擀面浸在汤里，上面卧着个金灿灿的荷包，几片薄薄的叉烧，还有葱缀，气上涌，看着好不诱人。

“快尝尝，小寿星，这是你的寿面。”周泊止从筷筒里摘了两递过来。

周泊止接过他的话：“就是你过生日，不准哭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