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已经没人了。

“我女儿自己买盒饭吃了，你吃吧。”她骂骂咧咧，“亏我还给她泡了一碗，败家玩意儿，真败家。”

【中国·横店影视城】

坐对面的卷发阿姨又把几袋小面包推了过来，还推过来一碗泡面。

没有人说话。

太平间算什么。

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在跑来跑去。

安跑了，他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纸质票。并没有指明目的地，他只跟卖票的工作过人员说，要最快发的一趟。

死人和鬼算得上什么，比得上那个吃人不吐骨的家吗。

【前方到站，终站，横店。】

安麻木的双迟钝地在她脸上呆了很久，像个濒临没电的机人一样，好半天才慢慢地低，僵地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她前的工牌。

人也慢慢多了，安回过神，一抬。

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我？”她说，“监控没拍到你是监控维修的事儿，不关我事。你就放心地跑吧，我是护士，我不能见死不救。”

跟他挤在一起的三个乘客都悄悄地盯着他。

“怎么还睡着了，终站了。”司机松开他的肩膀，直起，“车。”

自那之后过去很久，直到他终于从病症里缓过神来，安才明白过来。

安正要还给他，农民工就着蹩脚的普通话朝他摆手，地说，“你那件我不要了！穿太久了，脏，本来就打算扔了，俺要净净地回家！”

【江小梨】

他恍惚的脑缓不过来，只本能地把泡面拿了过去，拿起上面的叉，终于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面。

撞上了鬼，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安愣着脸呆了片刻，讪讪地把上的军大衣裹了。

节将近，运时节，没那么多剩余的票。工作人员最后递来一张要坐十个小时的座，安窝在夜的绿火车里，上只有一件夏天时的短袖。

他的影，终于隐没在黑暗里。

……那就去超市吧。

了站后，他就漫无目的地跟着人，走到公车站，又晃晃悠悠地跟着人上了公车。投了两块钱，他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象，连一儿自由的开心都没有。

“你小声，都睡觉了。”坐她旁边的女儿瞪了她一。

灯光昏暗的车厢里，火车晃晃悠悠，行驶在铁轨上的声音一直在响。红烧面氤氲的气往上冒，安的肚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了火车，安到了港城。

安又愣愣地侧眸。

那是三个想救他命，又保了他的自尊的路人。

旁边不远，红的俊秀字有力地写着：

阿姨哼哼唧唧地不说话了。

“哥们！”

民国风的建筑在不远低错落，摄影机也摆了一排又一排。灯光也都打着，旁边还有个鼓风机在用力地。坐在大机后的导演聚会神地在看着什么，过了会儿后，他就激动地满脸横一哆嗦，大声喊：“卡！”

农民工说完就低摆自己放在两排座位之间的笨重大包裹，在里面翻翻找找半天，翻一件压箱底的军大衣，裹在了自己上，哼哼地得意笑了两声。

背着包走公车，安站在港城的风里，又懵了一会儿。他转又走，在路上慢悠悠地晃了半天，不远忽然变得吵嚷。

车晃悠晃悠，安把脑袋贴在车窗上，没一会儿就起了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脑里终于蹦零星的想法。

半夜十二，漆黑的夜里。安背上旧得发白的包，慢吞吞地挪着脚步，从医院的太平间旁走了过去。

【请乘客在此站全车，车门在……】

安一抖。

火车上并没睡好，安的神状态仍然奇差，脑里一片白，什么想法都冒不来。

坐在他旁边的农民工盯了他半宿，最后看不去，把自己上的军大衣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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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看见司机大叔有些不耐烦的脸。

车开去了很远，安木木地望着外，看见几家超市门上贴着招工的广告。

安呆愣地，又看了一圈四周。

顿了顿，她又说，“如果你敢从太平间旁边跑的话。”

“俺这儿还有一件。”

“你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