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雨中，贺烬年立在他的墓前，沉默地如同一尊雕像。

剧组一早在赶往拍摄地的路上，遭遇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其中两辆车受损严重，有个组的同事和一位司机当场就不行了。

“你……”柏溪想开，声音却哽在中。

鼻酸，睛很。

剧组了这样的事，各个门估计都焦烂额，导演匆忙之间打个电话给老朋友报平安已经算是有心，没时间说得那么细。

剧组另有五辆车受到了波及，重伤轻伤加起来近二十余人，其中就包括贺烬年。

也许是因为绪大起大落，柏溪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极不安稳。他闭上睛就开始梦，梦里全是贺烬年，一会儿是对方在颁奖礼上的模样，一会儿又梦到男人睡在自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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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男人单膝跪地，抬手拭去墓碑上的雨，继而倾在柏溪的名字上吻了一。

胡庆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现场有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胡庆全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辗转锁定了贺烬年乘坐的那辆车。画面中没有拍到人，但看那辆车撞得不轻。

“小贺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胡庆安柏溪。

柏溪定睛看着墓碑上的字。

床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柏溪猛地惊醒。

“庆哥，麻烦你让小张帮我订今天的机票。”

“剧组今天肯定糟糟的，如果是连环车祸，医院肯定也忙。这个时候咱们不去，也算是帮了忙，对吧？”胡庆换了个思路。

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一瞬间，所有不安和害怕悉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委屈。

险。连环车祸，撞得比较狠的是前那辆车……”

一晃神的功夫，墓碑上变成了贺烬年的名字。

“柏溪。”电话那，是柏溪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胡庆怕他到了那边没时间休息，行着人去睡觉。

柏溪冷不丁想起了贺书澜的话，对方说是因为昨晚了不太好的梦，才会想见到贺烬年。

贺烬年说想要个雪人，柏溪就给他了个很小的雪人。

他还梦到了去年的那个雪夜。

人的心思总是难以控制，尤其是在惶恐的时候，所有的念都会忍不住涌向消极的一面。仿佛最坏的结果在脑海中预演过，就不会真的发生……

柏溪明天一早的机票，五就得起床。

“我很喜。”梦里的贺烬年对他说。

柏溪不敢多想。

“我来的路上查过航班，你今天走只有晚上的飞机，等你落地都九多了。你到了机场还要赶路，现在我们甚至不知他在哪个医院……万一路上你再什么事儿，你让小贺怎么办？”胡庆一手在柏溪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听哥的，明天一早再飞，让轩陪你去。我今天不走了，打听到任何展我都会立刻告诉你，你现在就去休息，”

柏溪闻言，态度终于松动。

统筹、协调、联络，估计要忙上几天了。

一颗心也像是被贺烬年的手攥过一般。

柏溪张开手臂想抱他，前的场景却又变了。

他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换以前，他是绝不会接陌生电话的，但这一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了接听键。

柏溪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也许那不是委屈，而是一他来不及给定义的绪，

这一次，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

“确，确定吧。”胡庆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你看，小贺坐的这辆车就刮了一。”胡庆睁着说瞎话，找了辆轻伤的车的照片给柏溪看，“这程度，也就破。不接电话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

母连心。

电话另一端的人等了片刻，没等到柏溪说话，而是从手机里听到了压抑着的泣。电让本就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越发破碎，碎片锋利，割得贺烬年心发疼。

贺书澜这个梦，就像个不祥的预兆。

剧组遭此横祸，哪怕没受波及的人，也不可能置事外。

柏溪不知自己的脸有多吓人，几乎没什么血。

“应该还是确定？”柏溪问。

见暂时把人安抚住，胡庆也没再顾忌别的，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说来也巧，他在圈人脉也算不差，忙活了半天只间接联系到了两个剧组的人，得到的消息都和唐导说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