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转世……都是师叔想来的呢。

青吾本还有两分挣扎，这句话落，他便怔怔地望着地面，不动了。

“抱歉，是师叔的错，应该先明白，再跟你说。这一世……也是不行的。”

青吾愣怔片刻，泪轻笑起来：“其实……没有，师叔。我只是跟这一世的师尊在梦里打了个招呼，不算熟识。我没来得及现，与他父母说要带他去修仙。”

风。

又僵持和等待许久，青吾依旧未作回应。龙离逐渐松手，他也没动。他仿佛一风化的石钉，被钉在了这里。

龙离摇首：“的确，及时筑基能延寿数，可之后呢？我们能保证他也能顺利结丹、结婴吗？百年以后，你的师尊已记起一切，完完全全变回了原本模样，若无法更一步，他走到寿数尽，发现一切又只能重来，岂非……对他，也是一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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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看见，能说上话。

他不知该怎么办。

青吾翕动嘴：“师尊这一世，灵也很好，我带他回去，尽力在二十岁之前帮他筑基，行吗？”

寂静良久。

青吾似才回过神来，呆呆地：“哦……这样。那我，我应该怎么办呢？”

龙离果然已在府外的一枯树，面沉静，目光瞧见青吾时，微微躲闪了一。

因此，龙离到神界来找青吾的次数变得更少了。

甚至师尊自己，其实也想修炼。

“小青吾，你已经，和这一世的相灵认识了么？”

龙离声音很轻：“抱歉。”

“三生石说，相灵是神魂，远于凡魂，所以能够提前转世为人；可三十年未至，他魂魄并没来得及养全，支撑人，还是太过勉。”龙离慢慢地、掰碎了地说，“因此……他这一世，注定短寿，活不过二十。”

“我重新想了想，师叔你说得对。什么都没开始呢，师尊他，不会难过的。我们直接走就……可以了。”

又很不争气地，在掉泪。

最后的希望，应该是在师叔那。等师叔在回井和三生石前问了个清楚，就能想办法了。

青吾缓缓地眨了眨，逐渐垂。

青吾绞着手指，没有回应。

“小青吾，来吧，我问清楚了。”

“这一世注定不能，小青吾，回去吧，去等相灵的一世。他会……在一世等你的。”

他恍恍惚惚地转，打算回去，一只手臂被龙离拽住。

第八天的晚上，青吾终于听见龙离传音。传音很近，已在不远。

“我都找到师尊了。”他哽住，哑许久，才喃喃声。

在妖界，苏无音已化形为一只少年小妖，开始初步理解照顾他的是王夫，而不是阿娘或父亲。所以，作为王夫的龙离，需要手把手教他许多为妖理、修行功法。

青吾还想说什么，嘴却尝到一丝咸涩。

“……是以我才提，你等待结果就好，我帮你看回井。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只把他这一世过得开心的样带给你。”

他一恍，像总算在此刻找回被冻僵的魂魄、被凝固的法术，几个瞬闪，穿过几层院墙，冲了去。

“生老病死，世之常理，相灵也是一样，在能真正修炼之前，他会一次又一次地死去。”龙离微微停顿，“你的师尊已在你面前死过一次，之后直至今日，你的神都不太正常。所以我知，这些人间生死，哪怕都是常理，你亲看见，也会受不住。”

“你已与他熟识，想个别，对否？”龙离温声，“回神树吧，小青吾。我去替你告别，我还会告诉他，你们前世有缘，一定会来生相见。如此……不让他太难过。”

青吾一步步缓慢挪到他面前，仰望他。这七天他甚至忘记打理自己，到龙离跟前，糟糟的，好几衣角都有破损。

“小青吾，你知为何回井，每次我都说去替你看，而非让你亲自去看吗？”

回神树后，青吾还是照从前那般乖巧，着自己的事，瞧上去并不让人担心；而已确认这一世相灵的行踪，在此世结束前，便也无须往回井去。

师叔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

“我跟师尊，打了招呼，讲过来意，但还没来得及多聊，师尊便支撑不住托梦……结束了。”青吾左瞟右瞟，有些胡地说着，“突然离去也不好，要不我、我不打扰其他凡人，去悄悄跟师尊个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