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议……

宴灼没什么语气：“暂时没有。”

可偏偏绪到了极致，反倒像攀到峰后骤然失重，自行沉了去——他都开始佩服起自己，竟能如此迅速地冷静来。

宴灼将资料芯片小心翼翼地收军服袋，连个角余光都没分给洛天衡。

“宴先生，这是您本在地心实验室的资料，所有二次实验相关的信息都在里面——罗德议特意叮嘱，务必让我亲手给您。”

——小、眠。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抬时，语气中裹着不容置喙的定：“我持枪，为的从来都是守住我自己。”

洛眠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险些失去平衡，他用肩膀抵在冰冷的墙上, 才勉稳住形。

洛眠望着联军营里那张漠然冷傲、和自己如一辙的脸——此时此刻, 已再无半分往日在自己面前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

原来……那就是他自己。

他呼猛地一滞，血仿佛在倏然凝固，浑泛起令人麻木的凉意——他甚至忍不住晃了晃神，怀疑刚刚那声只是自己的幻听。

第47章 若揭

守住……我自己。

“这次是你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洛天衡仍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走来的人同样穿着一墨绿的联军服，洛眠盯着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眉一蹙，意识屏住了呼。

这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此刻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洛眠的耳。

至此，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宴灼的话犹如敲定真相的最后一声钟响, 沉重地在空气中回，再无转圜的余地。

墨绿军装裹着他，周气场都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冰冷压迫。

洛眠眸光微暗，看着洛天衡叉起双臂，意味地对宴灼说：“战争很快临近，别忘了我当初跟你说的话，脆弱的和的枪，你恐怕——”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般，在腔里沉沉坠着，连动都快了几拍。

从始至终，唯独他一个人被蒙在谎言编织的网里。

难怪, 蓝湾机械犬会对他表现异常反应——因为他那仿生里, 拥有着和自己完全相同、自同一个人的意识细胞。

与自己分毫不差的嗓音撞耳朵，洛眠不由自主地咬住，望向宴灼那张线条冷的侧颜上，心脏似又沉了沉。

原来他们所有人，军方也好、议会也罢，甚至连那个整日在他边主人来主人去的“自己”……全都早已知真相。

——从来都是他自己。

一熟悉的中年男嗓响起，洛眠循声望去，就见洛天衡从座位上起，走到宴灼边：“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或许, 当人的绪积压到一定程度、即将冲破某个临界时，浑力气也会在刹那间被某无形的力量所空。

然而接着，一名军官推门而，快步走到宴灼面前，给他递过去一枚泛着微光的芯片：

直到两声敲门声打破了寂静，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抵着冰冷的墙，仔细捕捉着厅每一动静。

“您没事吧？脸不太好。”

狭小的隔层暗间，安翊瞥见洛眠满脸煞白、冷汗涔, 缓走到他边递去一张纸巾, “需要我带您找个地方休息一么？”

一大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碾碎的荒诞汹涌袭来, 洛眠思绪顿时变得凌不堪，任由心底的震惊与茫然漫过四肢百骸。

寒意顺着衣料渗透, 就像那一又一被戳穿的谎言, 带着锋芒的刺, 毫不留地扎骨。

难怪他会知那串数字密码。

初次实验是成功的。

“这问题还由不得你。”

一时间，洛眠受到了某破天荒的可笑，带着几分荒诞的讽刺，让他几乎想笑声。

“你可算回来了。”

前那个由他亲手创造的机人, 原来就是他自己。

怔愣间，洛眠的思绪像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猛然劈开，先前所有缠在心的疑惑，竟在这一刻豁然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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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眠还没从他这句话里回过神，一秒，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就从对方中落：“小眠。”

从始至终, 每一分每一秒, 每一个相的瞬间。

真就是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最糟糕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