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枚兵往前推了两格，像是发般用力。

“当然不会提，因为这是教会的特殊节目，说要王室在恶之最窄最黑的那段向主忏悔。”林顿说这两个字时，语气里满是讽刺，“那帮养尊优的少爷小们，现在还在甲板上喝着香槟，讨论恶之的风景够不够刺激，本不知我们要在那儿停一整天。”

好像一夜之间，这个人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看这棋盘。”

“这三样特产大大降低了船只的生还率，尤其是最后一个，就怕被叮咬的同时还染寄生虫，一旦染，就是生死一线。”

“一个优秀的盘手，”戚年继续说，语气依旧平稳，“不会让任何一个棋蒙尘。”

“更可笑的是，我们要在峡湾中央停留一天。”

戚年问：“我们能不能加快速度穿过恶之？”

两人边棋边谈，林顿将一枚骑士推上前线，壮的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沉闷的声响使得气氛更加压抑。

“没有退路，”他的声音平静，“就意味着一往无前。”

戚年：“那我们还去？”

戚年垂眸看着那些兵。

那从骨里透来的镇定，那对局势的清晰认知，那即使绝境也不见慌的气度——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

林顿彻彻底底愣住了。

“往年经验来看，这段时日确实是恶之最风平浪静的时候。”林顿说着，眉心那山川却更了，“但是——”

林顿后知后觉，：“行行行，真服了，唉，坐吧坐吧。”

戚年的视线从棋盘抬起，看向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戚年将兵稳稳地向前推了一步，落在敌方的势力范围。

林顿脑海中无端冒这个想法，虽然荒谬，却无法挥去。

戚年手指一顿，心渐渐沉了去：“地图里没提这个。”

舱室里安静来，只有船轻轻摇晃的声响，远隐约传来甲板上贵族们的笑声，和这间舱室里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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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顿的目光随他的动作移动。

“我也想。”林顿苦笑，“但教会说了，必须在那个位置停留一天，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我争取过，那个粉主教的都没抬一，只说了一句‘这是主的安排’。”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海鸟是手的晴雨表，它们飞得越低，意味着暴风雨就越近。”林顿的声音沉来，“而越往恶之走，它们飞得越低，我跑了几十年船，这个判定不会有错——前面有一场大家伙在等着我们。”

“海这两天，我一直在观察海鸟。”

他伸手，拿起那枚兵。

“若是此行去的别也就罢了，教会偏偏要求必须经过恶之。”他压低声音，眉拧得更，“一般人只知它凶险，却不知它凶险在何，劲的湾风，狭弯曲的港，还有难缠隐蔽的沙蝇。”

林顿烦躁地拉开椅，让戚年陪他国际象棋，于是就有了开那一幕。

他了戚年面前的一个兵，语气里满是自嘲：“最束手无策的棋兵，说得就是我们这人。”

他重重地叹了气，手掌挲着。

林顿怔怔地看着自己甚少见面的小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印象中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面难，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他顿了顿，视线投向窗外，蔚蓝的海上，掠过成群海鸥。

戚年低，看着那些错落静立的棋。

底虽然有些磨损，表面却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们并排伫立在棋盘边缘，前面是开阔的战场，后方是骏与战车。

“去。”林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教会的命令，王室也了，我这个船算个。”

那双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迷茫，有的只是定与沉着。

林顿指着棋盘上的兵，“只能往前走，没有后退的可能，前面是对方的车象，后面是执棋人的手，走哪一步，死在哪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是看着棋盘上那枚孤零零向前一步的兵，良久，哑声：“你说得对。”

话音落，舱室里再次陷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