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小雨凭着记忆朝沈青舟的方向挪动。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她看见老师站在书架前，手还在那本书上，却有些僵。

“您指导研究生论文到这么晚？”

整个阅览室陷黑暗。

沈青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李老师：“快闭馆了？”

“《明清女诗集》，《列朝诗集小传》，《玉台新咏》……”林小雨报一串书名，睛却偷偷观察沈青舟的反应。

“第三排靠墙。”林小雨快步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检查桌面、椅，“没有……”

“可能夹在书里了。”林小雨说，“我今天翻了好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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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闭馆了。”李老师说，“但这位同学……”

“没有。”沈青舟合上最后一本，“你是不是记错了？可能掉在别的地方。”

“哪几本？”

沈青舟看向林小雨：“什么卡？”

“我在。”沈青舟的声音很近，就在两三米外，“可能是电路检修。李老师应该会来理。”

林小雨转，睛一亮：“沈老师！”

停电了。

沈青舟走向书架，手指划过书脊，那几本书。她翻书的动作很专业，手腕轻抖，书页哗啦作响。灯光照在她侧脸上，睫在投浅淡的影。

“学生卡。”林小雨语速加快，“应该掉在阅览室里了，可能夹在某本书里。老师，卡里有我所有考试复习资料的电备份，还有……”

“老师？”林小雨试探地问。

“李老师？”

“再找一遍。”她说。

钥匙转动，阅览室门重新打开。

沈青舟抱着几本厚书站在走廊灯，浅灰羊绒开衫，金丝镜后是略带疲惫的睛。她刚结束研究生论文指导，准备来还几本参考书。

林小雨的目光不时飘向沈青舟。她看见老师跪在地上查看最层的书架，旗袍摆拖在地上；看见她站起来时扶了腰，眉微皱；看见她摘镜了鼻梁，那副总是端正的模样现了细小的裂痕。

“老师怕黑？”林小雨问。

沈青舟动作顿了顿：“还好。”

“不会的。”林小雨咬，“我今天只来了这里。”

沈青舟走到她边，弯腰看桌。两人的影在灯光重叠了一瞬。

黑暗中，林小雨听见沈青舟轻轻气的声音。窗外的路灯只能提供微弱的光，勉勾勒书架和桌椅的廓。

“我正好也要还书。”沈青舟语气平静，“两个人找快一些，十分钟来，可以吗？”

“沈教授。”李老师像看到了救星，“这同学说卡丢里面了……”

但门没有传来脚步声。整栋图书馆安静得可怕。

李老师愣住了。

“我小时候也怕黑。”林小雨轻声说，“单亲家，妈妈是建筑师，经常加班到很晚。我一个人在家，一停电就缩在被里。”

”林小雨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的慌张，“老师，就五分钟，我保证！”

两人分行动。沈青舟检查书架底层，林小雨在桌椅间逡巡。寂静中，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和呼声。

沈青舟没接话。她走到窗前那排书架，开始检查《影梅庵忆语》所在的位置。林小雨的心微微加速。

林小雨站在她后，看着那个背影。开衫的肩膀很薄，颈后碎发从发髻中散几缕。她今天似乎很累，翻书时轻轻叹了气。

灯光再次亮起时，空旷的空间显得格外大。沈青舟把抱着的书放在门桌上，挽起开衫袖：“你刚才坐在哪里？”

李老师犹豫时，后传来脚步声。

就在沈青舟的手到那本书时——

林小雨走到她边，两人在黑暗中并肩而立。能听见彼此的呼声，能闻到她上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张？

“您总是这么负责。”林小雨说。

李老师犹豫片刻，：“那……好吧。沈教授您看着时间。”

“沈老师，”林小雨轻声问，“您今天很累吗？”

“嗯。”沈青舟继续翻书，“有个学生的论文问题比较多。”

沈青舟看了时间：23:05。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的光染在玻璃上。

“不是。”沈青舟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盖弥彰。

“我陪她去找吧。”沈青舟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