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一日，云漾偶然来到了这里，顺手牵扶了他一把，从此，混沌的意识被劈开，“钟柏宁”这个名字，连同“自我”的概念，一同降临。

夜已，月光无言笼罩着这个破败的小院，显得更加寂寥。

“……我说了，你是我……男朋友。”

前十五年，或许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有的只是“钟家不受的儿”的名。

积灰飞扬，钟柏宁拿手帕捂住鼻。

钟柏宁从云漾上退开，坐在床边，低垂着。梳上去的刘海又垂落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表。

云漾来的时间不算，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足一年，而他走后，所有人才似乎都活过来一般，父亲因为林阿姨害死母亲，又用遍所有手段要杀了自己，但他们的思维却与他见过的云漾韩缪等人并不相同。

“我的决定，什么时候到你来质疑？”钟柏宁语气带着风雨来的压迫，助理立刻清醒，立刻说：“是，我这就去安排。”

合上卧房的门，钟柏宁打通了助理的电话：“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还有人，全都搬过去。”

钟柏宁：“所以男朋友你就同意是吗？”

说他残破，不过是相较于庄园其他地方的心维护，这里早已年久失修，除了前段时间云漾无聊闯又很快离开，已经不知多少年无人踏足。

电话那沉寂了许久，第一次犹豫地反问了一遍：“小钟总……真的要……”

钟柏宁踏其中，被枯草划过脚踝也浑然未觉。他一步步走到沉寂的大门前，大门上雕已经积了一层极厚的灰，再加上这些年的日晒雨淋，大门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他在这个地方，毫无自我意识的，生活了十五年。

他的父亲母亲没有名字，而他的父亲的妇，也只有一个“林”姓，父亲母亲是如何相识然后生的他？父亲为何要轨一个林阿姨？他的家族规模何以如此之大？钟柏宁什么都不知。

栅栏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推开院的小铁门，合页发一些并不灵的吱呀声，这门开得并不顺畅，一卡一卡的。钟柏宁踏去，原本铺着石的小路也被隙里的杂草覆盖，枯死发黄的草细细缠绕成一团，被新来的翠绿杂草压在面。

其实应该还有一个的，那就是云漾。只可惜，连他也忘记了。

你为什么不反对阻止我这事？！”

钟柏宁所有的霎时散去, 他双拳攥, 骨节发令人牙酸的响声。

房间里只剩两人重不一的呼声，以及衣的窸窣声。

他们把一切想得都十分简单，思想滞涩，自己不过略施一小手段，便把父亲家主位置，甚至过成一条丧家之犬，每日都因为债主心惊胆战。

上到家，到佣人，庄园的所有人相比十年前都换了一遍，也因此，除了钟柏宁自己，没有人知这栋小楼曾经发生了什么。

在拉开门之前，他停顿了一，几乎是喃喃自语地说：“睡吧。”

理智摇摇坠，他不想争论什么, 或者说, 他甚至都不知钟柏宁在什么，所以云漾并没有回话。

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用了。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木质，的霉味和陈年积垢的气息。月光笼罩的范围有限，但微弱光芒所及之，是蒙着厚厚灰尘的家廓。

钟柏宁抬起手，手掌慢慢张开到差不多与门上手印一样大的弧度，慢慢贴覆上去，手腕略一用力，大门轻而易举就被打开了。

电话被他挂断，钟柏宁穿着薄薄的睡衣，踏大门，沿着的走廊，他走了许久，才走到一个与整个庄园对比，又矮又相对残破的一栋小楼。

上面覆盖着几明显的指纹，大概是之前云漾路过这里时留的。

上床这件事，无关恨，甚至在云漾看来，这什么都算不上。钟柏宁什么都可以得到, 除了他梦寐以求的仅限于他的鲜活又炽的。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在了很多年前，与庄园其他地方的奢华洁净形成了极其残酷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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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钟柏宁才站起，捡起地上被自己扔掉的衬衫，随意地披上。他最后地看了一床上的云漾，随即径直走向门。

钟柏宁撑在云漾两侧手臂开始微微颤抖。他看着云漾已经睡熟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不论他什么，施加怎样痛苦或侵犯，都无法真正碰到云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