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他站起，手腕略一发力，将云漾拉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拿医药箱，给他仔细消毒，“是因为我不让你去公司，你很生气，是吗？”

“偷窥，有人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偷窥我！只有你回来，那个视线才会消失。”他声音明明哽咽着，却并没有任何中断卡壳，生生说完了整段话。

云漾睫微颤，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声音清晰又缓慢，把最终选择的权利又抛还给了云漾：“所以，怎么选，在你。”

里陈设简单，一张有些掉漆的旧木桌，两把椅，桌面上堆着数不清多少份的文件，木桌的对面是一个上着锁的柜，里边堆放着许多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件。

云漾顺从地伸手让他包扎，除此之外，一反应也没有。

钟柏宁给他缠上创可贴，又把那一地狼籍全清扫净，从橱柜中重新拿一个碗盛上饭，再次端到云漾面前。

这个认知让云漾的心复杂纠结到了极。他如今神状态堪忧，可至少也保留了一些理智，一方面，他清楚地知自己贪恋沉迷这份难得的“安全”；另一方面，他的残存的理智又在不停叫嚣预警，这安全来源的本，或许是另一个渊。

钟柏宁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走过去，也蹲，却不是去捡碎片，而是伸手，握住了云漾那只正在血的手腕。

可云漾现在无暇纠结这些。他满脑都是在担心如果惹钟柏宁生气了，他一气之抛自己该怎么办，所以意识否认：“不是，没有生气。”

钟柏宁坐到他的边，俯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别怕，以后，我都一定会陪着你。”

原本的云漾虽说算不上非常壮，但至少素质是过关的，肩膀和肚上也有些薄肌。但如今的他，肩膀颓垮，迅速瘦削来，甚至能看到嶙峋的骨节。

他意识想要回手，却被握得更。

钟柏宁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也只不过是一间单独的小屋，平常门也不会关上，任谁经过都能一看见自己的老板在什么。

乌青愈发严重，久的神绷让他变得神经兮兮，薄毫无血，睛里除了钟柏宁，失去了看向其他任何人的能力。

他坐在一旁，看着钟柏宁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窗外是灰扑扑的厂房和稀疏的树木，室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气味，这一切和光鲜亮丽无关，但终于让他从那如影随形又骨悚然的窥伺中隔开。

云漾说完，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碗沿上：“我怕一个人待着，只有你在的时候，那觉才会消失。”

匆匆摇摇，慌蹲，手忙脚地去捡那些碎片，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也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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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了？”钟柏宁角勾起一极淡的弧度，“是因为我？”

“我……”他的视线落在那碗被重新盛上的饭，张了张嘴，咙里的声音虽哑，但急切又定，“我选你！我不后悔。”

从那天起，云漾的生活才算是真正好转起来。

钟柏宁摇：“没什么，每天都会这样，不用担心。”

电话挂断，云漾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漾，你昨天说过，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会迫你，一切都由你自己选择。如果你想在家静养，当然没问题。如果你选择我，那就不要后悔。”

云漾顺着那只手，视线缓缓上，恰与钟柏宁对上视线。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能受到彼此的呼。

他说完，端起碗，一边哭着一边机般往嘴里，泪混在饭里，无声无息吃完了他今天第一顿，也是唯一一顿饭。

云漾被钟柏宁安置在靠窗的椅上，指尖无意识抠着椅面的木纹，看着钟柏宁对着电话低声沟通，声音里带着疲惫。

现在的云漾，虚弱、茫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自从他被绑架以后，直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云漾的状态每况愈，不是上的，还是神上的。

力不重，却不容挣脱。

钟柏宁批阅文件的速度很快，笔尖划过纸张发沙沙的声响，表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什么觉？”

他第二天一早就起床跟着去了钟柏宁的公司。确实如他所言，公司规模不算大，而且员工不多，只有零星几人还撑着这个摇摇坠濒临破产的小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