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一个刚成年、没带份证、没有工作、没有钱的女孩要如何生存。

一栋泛黄的旧唐楼，楼烟雾缭绕摆着几张牌桌，旅馆老板娘是个胖的中年妇女，也同样泛黄的泡面，一不太地的音。

她问蒋妤：“要几个间？”

蒋妤说：“一个。”她拿过柜台上的笔，在登记册上签电话号，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说，“要有窗的。”

“六十五蚊。”老板娘也不抬。

“没有窗的呢？”

“五十。”

“麻烦给我开个五十的。”

老板娘挥苍蝇一样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挡着光。蒋妤微笑着挪来，斜着瞟了，见老板娘正在搓手机麻将。她平心静气等对方把这局搓完了才把需求重复一遍：“你好，麻烦给我开间五十的。”

老板娘手朝她一伸：“份证。”

她摸了摸小包：“没带。”

对方那双死鱼瞬间被燃，刻薄地上一翻，狐疑地打量她。蒋妤气质一看就是生惯养的千金，这女孩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老城区里找旅馆住？

“没带份证你找我开什么间？”

蒋妤好脾气地笑笑：“丢了。我成年了，报份证号行么？”

“不行。”老板娘冷笑，“丢了？丢了你怎么住？”

蒋妤：“捡起来，您先给我个住的地方，我再去捡起来，行吗？”

显然这招不行，对方险些报警找阿sir，蒋妤及时走了。

她在附近转了转，看到一家网吧，心想就它了。门面狭窄，环境昏暗，好在一台机六蚊银还不查份证，包夜更便宜。蒋妤在脏兮兮的机位上坐了会，开google，搜索“如何找兼职”。

答案五八门，她握着鼠标往，划着划着动作就成了机械反应，放空了睛，脑走神。她想起刚才那间破旧得快要倒塌的旅馆，想起油渍斑斑的前台，想起那个胖的女人，还有来来往往那些一说话就像要和人吵架的住客。

她算是土生土的港城人，可却第一次意识到这座城市的冷漠。

蒋聿不要她了，姜家民和宋文君不要她了，蒋家不要她了。这些句见针地从每一行字中间挤来，她努力睁大睛想看清，它们就争先恐后地扎她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