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照顾夫君，忘记把自己变老了，于是那之后一日比一日‘老’，如今瞧着比祝雨山还要大一些了。

“我想再同母亲说说话。”祝雨山解释。

祝月娥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她死后不久，萧成业也死了，据说是心疾，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实在算不上寿。

之后又过了许多年，他才知萧成业死之前已经病了很久很久，但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一直严格保密病，结果因此耽误了治疗。

祝雨山为所谓的华亲王一党，在萧成业死后没少受排挤，索辞了官，安心与石喧相守。

石喧突然打了个嚏。

冬至张了：“你生病了？”

自从几十年前那一场母之间的谈话后，祝月娥再没有涉过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还郑重地朝他们了歉。

冬至：“那是以前，你现在都老了，老人总是容易生病。”

嗯，五十岁之后，夫君经常睡着了也不承认，她一开始还会反驳，如今也习惯了。

石喧顿了顿：“我又不是真的老。”

祝月娥拿十成的真心善待石喧，祝雨山便愿意继续同她往来，日久了，关系竟比谈话之前还要好一些。

土堆不语，唯有墓碑上石压着的柳树枝条迎风颤动。

半个时辰后，车停在了一个满青松的堤岸前。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因果循环，报应不，都是他应得的。”

祝雨山牵着石喧，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穿过一片草地，又穿过两个圃，来到了祝月娥的坟前。

石喧恍然，了便走了。

祝雨山将这些见闻说与石喧听时，石喧一脸平静。

轻盈的石喧很快就穿好了衣裳，简单梳洗一番便跟着夫君门了。

“起床吧，该去看母亲了。”祝雨山没有意识到妻对自己的包容，只是提醒。

石喧答应一声，掀开被床，拿起祝雨山一早搭在屏风上的衣裳开始穿。

石喧：“我从来不生病。”

祝雨山静默许久，轻声：“不对，我与娘是一定要合葬的，即便是变成土堆，也该是变成一个，而非两个。”

“他三岁以后的寿命是抢来的，是不正当的失而复得，如今他心心念念的圣旨总算得到了，命却没了，是另一意义上的得而复失。”

祝雨山静默片刻，苦笑，“母亲，我还是难以想象，若我与娘最后像你一样，化作这样两座悄无声息的土堆，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两个人要去看母亲，冬至没有跟着，而是从车厢里找一鱼竿，堤岸上钓鱼去了。

冬至：“……”

祝雨山目送她的背影到堤坝上，这才蹲拿起手帕，一一拭墓碑上的灰尘。

可今日看着墓碑上‘祝月娥’三个字，却突然生些酸涩。

祝雨山帮她理了一衣襟，温声：“你去吧。”

可惜外表虽然老了，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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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的亲或许就是这样，只要没有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就总有缓和的可能，比如祝月娥和祝雨山。

石喧听他不打算和自己一起去，顿了顿重新看向他。

“年轻时看得开，觉得即便这一世寿终，仍有一世可聚，如今真到了即将寿终的时候，却突然开始怕了……”

石喧浑然不觉，完香就要去找冬至钓鱼，至纯心并未因时间逝而更改。

冬至提醒一声，拿了脚蹬摆在车前，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搀扶来。

而在他死前三日，才接到成为太的圣旨。

天天看着她着一张苍老的脸，他都快忘了，她这副样不过是预言石刻意制造来的罢了。

也是几十年前，她白发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只顾

这样啊。

两个人上了车，冬至坐在车厢外，等他们坐好后勒缰绳，朝着郊外去了。

如今会说话的娘与他并肩站在母亲的坟墓前，将早已经备好的贡品一一摆上，又了三香。

祝雨山本就不是什么充沛之人，年纪大了之后就更加冷淡，这些年来给母亲上香时，也没有太多伤的绪。

祝雨山听完久久不语，满脑只有一句话：他的娘怎么这么会说话。

是哦。

“到了。”

祝雨山静静看着她，一如既往地觉得岁月优待他的妻，哪怕已经满脸皱纹、两鬓斑白，却依然没有剥夺她明亮的睛，以及轻盈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