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死死盯着面前相拥的二人，脚步瞬间加快，飞也似地不顾旁玉墨的劝阻，直接绕过廊檐寻了过去。

萧执意识想冲上前去，可周遭许多看不清面目的宾客宛如屏障一般游离在他前，一个个将他阻拦住，让他没办法过去。

他将它们一并去，回心底那片早已习惯的、冰冷灰暗的渊。

那声音清澈空灵，柔柔的，分外熟悉。

是他此生听过无数次、又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回想的、那个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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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别过脸去。

他在想什么呢。

萧执从梦中惊醒。

他张想喊，咙却像被满了灰烬，发不任何声音。

───“夫君。”

玉照……许久未现在他梦中的玉照。

车辘辘，萧执靠坐在车厢里，阖上双目。

鼓乐声里，新人缓步而。

萧执呼一滞，整个人没了力气，踉跄着面泛白，角被他咬得血。

她望向他所在的方向，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后扯着红绸，冲着旁穿着喜服的谢逾白，盈盈的柔和笑意。

“夫君。”

萧执定定看着周遭半晌，最后转，登车。

红烛摇曳，新人对拜。

他站在廊，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宾客，无人看得见他。

当晚，萧执又梦了。

阿曜看他时亮晶晶的清澈双眸、方才惊鸿一瞥似梦般看到的，那女俯的温柔廓，此刻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浮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都未曾动作，周遭空气中只能听到他一声声重的急促息声。

可姜玉照早已葬火海，化为焦土，唯一残存的布料和玉牌，都是他的手，一寸一寸从灰烬里扒来的。

……

萧执掌心近乎要被他掐血来，可到了方才看到的地方，四却都看不到对方影，就连阿曜的影也瞧不见。

她再一次唤着。

等半晌后，萧执拧着眉在廊前寻望时，忽地瞧见不远阿曜的影，他正跑向侧一个女人怀中。

新娘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珠帘垂落，面容瞧不大清晰。

太像了。

是他近些年刻骨髓般无法忘怀的面容。

梦里不再是火，也不是灰烬，而是一座他从没见过的宅院，张灯结彩，红绸遍挂，喜烛烧。

日风拂过，女的发丝轻轻扬起一角。她侧着，看不清面容，只一截白皙纤细的颈项，在月莹莹生辉。

凤眸颤动着，呼都急促了几分。

早该习惯的，怎得如今……又开始现幻觉了，是应当再寻玉墨，饮些药了。

许是今日喝了酒，许是这些时日梦里总见故人，竟生这般荒谬的幻觉。

她的夫君，不是他。

那背影的廓，那抬手为孩整理衣襟的动作，甚至那微微低的弧度，都像极了一个人。

那女着青布衣裙，似生育过，态丰腴窈窕，对方俯接住阿曜，替他理了理跑的衣襟，低声说着什么，始终没有抬。

是姜玉照。

放开自家六皇弟家嫡的手，萧执意识追随着阿曜方才离去的影寻了过去。

萧执的脚步蓦地被钉在原地，整个人近乎怔住。

即便是梦中，她都如此恨他吗？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端庄从容。跨火盆，过鞍，在堂前盈盈拜。

他的玉照。

新娘微微侧首，珠帘晃动，一张昳丽的面容，眸清亮，五官邃致，艳红。

男玉冠锦袍，眉目舒展，是谢逾白的模样。他牵着红绸，绸带另一端，是一只纤秀的手，白、似削葱般。

萧执站在人群之外，看不清她的脸，却听见她轻声唤了一句。

只是靖王府院中比较大，再加上园中路径多，一时间竟没能寻到。

他怔怔坐在黑暗里，面惨白，眶倒是一寸寸泛红，近乎要殷血来。

是梦吗？

玉照怎会在此，她分明已葬火海，是他最近太过想念对方，所以生幻觉来。

不是他。

心像被什么钝重重击打过，闷痛得几乎不上气。他大息，冷汗浸透了寝衣。前仍是那抹大红嫁衣的残影，耳畔仍是那两次夫君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