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当然不能上打回府，她在客厅留了一留，说了半会话。

她都想笑他的幼稚了，这个世界上稀里糊涂的事太多，人生漫漫，几十年的光景里，落空的回响是十之八九，何必求一个结果。

“好吧。”

三个字时，江微用手挡住了额，盖住双目，泪终于落在泛黄的纸页上，一颗一颗开，洇染了墨，前一片模糊。

她用手指一寸寸拂过没来得及细读的字句，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极，她正要抬手关掉台灯，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黑夜中分外地震响。

现在这个遗憾的后面被人为画上了一个逗号。

红的红，的，确实丰腴得喜人。

“我们是不是得去接他？”江微没忘记此行的最初目的。

“要不我们试着重新来过，毫无芥地开始相。你觉得呢？”

那边有了须臾的缄默，“我也不知，本来该让你多想一想的，说好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刚才居然有辗转反侧，难得失眠。”

这样看着，倒像是真的把一座城市颠覆过来了似的。

江微相信自己不会是白苏，他也不会是范柳原，至于沈世钧与顾曼桢，就更无从谈起了。曾经读过的那些传奇故事在一瞬间褪了，那些才佳人的哀婉缠绵后，她忽然有了莫大的勇气，握手中的电话，凑近唤了一声，“林聿淮。”

“我已经睡了的话，你就打算这么吵醒我？”

说完这句话，江微便把听筒拿远

“你有什么想问的。”

发尾濡的滴落在纸上，覆上她的泪痕。

他的前半句很有理，后半句也别有意，她听在心里，一时不能反驳，只好顺推舟地留了来。

“既然你不知说什么，那不如就挂了？”

客房在三层，林聿淮的卧室在二楼，被树影遮去了一半，她这里确实要开阔得多。银白的辉光照映着人间，江微伸一只手，浸在那冷的太中，凭想象去猜测它在白天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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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宅里的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阿姨收拾房间时已经帮她整理换洗的衣，还额外准备了浴盐和油，码得齐齐整整。她一样没碰，潦草地冲个澡，披着浴衣挽着漉的发从里面来，到房间的书桌前，摊开那本带回来的本。

然而等了许久，两人都迟迟未动，谁也没先挂断电话，一阵意味不明的呼声后，最终还是他先说：“到窗前来看看月亮吧，你房间的视野应该比我这要好。今天十六，月亮很圆，一次再见到这么圆的月，又要等到几十天后了。”

他们回到林宅时，林懿早就到了。见这两人原样返还，林老爷并未怪罪他们没有接到曾孙，反而很兴地招呼江微上前，要给她看池里养的锦鲤。

“确实使用了一些小计策。”他承认得坦率。

桌席上，老爷忙着给江微布中午夸奖过的那两菜，她忙着敷衍得密不透风，一场饭来，心神倒费了不少，因此并不如何地积。

好像是太迟了，可是终于也等到了。就像他说的，未必是善始善终，总算也是有始有终。

相似的场景，近似的对白。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那篇海派小说——“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

今天绪过分泛滥，耗费心神，两人对午的事默契地闭不提，旁人无从知晓，还当她是困了，林家人盛请她留宿一晚，说话时已差遣保姆去将客房收拾来，江微正要推辞，林聿淮却开：“要不住一晚吧，这片不好打车，明早我再送你回去，有什么话也可以明天再说。”

不怎么说，难免会留一遗憾的。

他轻轻一哂，“我在窗边站着，看见你房间里还亮着灯，知你还没睡，所以来问问。”

“不用了，他自己会打车回去的。你留在家里吃个晚饭吧，我爷爷难得那么兴，懿应该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他的确在附近补课，我没有骗你。刚才还有一节自习，这会儿应该放学了。”

她当然不是什么故事里倾国倾城的佳人，没有为了她的要让一座城市陷落的理，可是从窗外远远望去，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寂静袤的天空有如大海，月亮是穿行其中的倒影。

“是很漂亮。”

她慌忙接起来，“喂”了一句，才记得看清来人的名字，重新贴在耳边，听见那的人说：“怎么还不睡？”

他没有说“原谅我”，或者其他乞求谅解的字，他没有要求一定要得到她的原谅。只是在单纯地着歉这件事。

林聿淮没有征求她的原谅，她也没有说任何有关原谅的话。半晌，等泪都被藏指里，才终于肯抬起，“所以你今天是特意带我到这里来的。”

“那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