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邈早回到医院上班，离她有四百多公里。因此她首先想到的是林聿淮，他之前还问自己打算何时返程，车票买好没有。但江微纠结了半天，先尝试给赵乾宇拨过去。

没接通。

再拨，还是没接通。

林聿淮接到那通最后选择拨向他的电话时，已经快要开到速路收费站。前方肩接毂堵成一大滩，慢吞吞地一步三挪。他压在路尾，正开车慢慢跟上前一辆的步调，这时候边铃声响了。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即使前方就有电警察拍照，他也毫不犹豫地了接听。

江微语气匆匆，甚至可以称得上焦急，都没来得及解释清楚什么原因，却不忘先跟他说抱歉，问他能不能到自己家来接一她，有一些急事，可能需要快一。

末了还补充，当然你要是已经不再渝城的话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都这时候了，她还在这跟他假客气。

他打断她有些讷讷的语气，当即说好，我很快过来，用不了多时间。

挂断电话后，看见旁边那条车还来不及跟上，空一块位置，他找准时机，直接打方向盘了去，险险过前车的保险杠。

四面八方响起一片鸣笛叫骂声。

后方的车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段，司机打开车窗探奉上一段娴熟的国骂，林聿淮视若无睹地从它让开的地方掉，踩着油门扬而去。

不到半个小时，林聿淮准时现在那棵刺槐树。

老树的叶在这个时节早已落光了，新的芽还没发来，枝枝节节地缠绕在一起，泼天的雨线被树枝拦腰剪断，如一串串散的玉珠坠。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这棵岁岁枯荣的树等过她许多回，那时他们还没有像后来那样闹僵，至于避若火的地步。他用来载她的还是自行车，有时是等她来，有时是目送她上楼。他们穿行于这座小城的街巷尾，江微偶尔会向他介绍路边栽的草树木，是什么习，什么癖好，说话声顺着懒洋洋的风传过来，可她究竟说的什么容，他竟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她随一提的那传言中刺槐的语。

这些记忆从他的心神中一刹闪过，不过一瞬。江微正守在自己卧房的窗前，握着手机的手心沁一凉汗，每隔几秒就要往外探一，看有没有人过来，再摁开锁屏上的时间，心七上八，唯恐蒋志梦在他赶到之前先回来。因此当那辆suv一现在自己家楼，她便立刻识别到了它的行踪。

这车虽然不曾见他开过，但她还是据大致价位和本小区的房价对比判断主人的份。

林聿淮方一停来，预备给江微发条消息说自己到了，便听见楼里一阵咚咚作响的足音，听上去险些要把台阶踏破。他推开车门去，正巧撞见她从单元里跑来，两手提着硕大的行李箱和得满满当当的包。

他正打算过去从她手接过，结果江微远远地冲他喊了声快开后备箱，便只好转折返，帮她把东西放了去。

重新回到车里，天又更加暗沉了些，他打开雾灯和示廓灯，隐约看见前方有一影，径直朝着这边过来。

因为雨得太大，看不怎么真切。

似乎还若远若近地传来几句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