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袋里裹着的白瓷餐也一并是新的，光洁的釉面一尘不染。打开盖后，一袭香扑鼻，最上层的是南瓜山药粥。他大概是怕不合她味，先盛了小半碗端到面前。

说话间与她目光相接，十分坦然。

江微左手还在输，吊了瓶糖，合拢的手指被他捻在掌心。

而他也的确悉心照料，小到壶里烧的温，大到住院费用康复程，凡事亲力亲为，原本还不算麻利的手脚已有了足的步，第三天早上江微竟能够喝到由他冲开而未结块的藕粉和豆浆，虽然还是忘记放糖。

不过今天他来时手里拎了只崭新的保温桶，倒是一则例外。

林聿淮正替她剪指甲，听到这话时动作一顿，抬瞥了。

还像模像样的。

不用想也知，他今天早上照常来看过她才从医院去，只有除开在路上的时间一刻未歇，才能赶在现在回来。

江微当然不认为他是真想同自己结婚，这听上去实在太荒谬了，没什么可信度。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江微陪室友看了许多鼎鼎有名的韩国偶像剧，熬得作息颠三倒四，整个人散发堕落的脑油味。每一都是可歌可泣人涕，对比之，越发显现实男人的丑恶。她当然也为此过许多泪，可也不会相信那是真的。她对抱有一消极的抵抗，既不排斥，也无希冀，更遑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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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护士过来扎针，他站再一旁端详半晌，忽然说你的指甲又了，我帮你剪掉吧。彼时她已经失去了一只手的自由活动权，只好任他置。

说的倒不是假话。南瓜和山药都煨得烂熟，即化。中间一层是清炒蔬菜，从烧好到现在应该没过去多久，冒着丝丝缕缕的气，伸手一探，还是温的。再往是一盘洗净切开的果，码得整整齐齐，鲜可。

林聿淮的脸上一尴尬，随即很快敛去，神如常地承认：“请了家里的阿姨帮忙。味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些店里的好？”

这些天来他一直寸步不离，简直要在医院安了家。手术前江微不想家里担心，随意编撰了个国外差的借蒙混过关。江邈上礼拜又了妇产科转，忙得自顾不暇，因此这项照料病人的重任便被林聿淮责无旁贷地揽了过去。

江微自觉从他手里接过汤匙，抿了一勺，随：“这不是你的吧？”

实在是劳心费力。

他倒很沉得住气，这段时间除了忙前忙后地照看她，其他的话一概未提。

在她心计算的同时，林聿淮那边却是另一幅光景，正她的指导一丝不苟地修剪香百合的叶片。

不过这事她心中早有打算，只是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候，怕先提起来不好收场，于是选择静观其变，至少等尴尬的境遇过去。一个于病榻之上的人是难以拥有谈阔论的权利的。

可他越费心，她就越不安。

这不安来源于对现状的陌生。打从收到那枚戒指起，各事一桩接着一桩，仿佛奔泻的，刹不住车地推着她到的境况，甚至来不及细想，每一步发展都乎了自己的预料。

唯独床玻璃瓶中的那束日日都开得极好。

她自觉受之有愧，无以为报，只有想法制止，譬如在聊天时旁敲侧击地问他最近工作忙不忙，并暗示自己已接近大好，要是有其他事可以随时回去理，不必她。

虎尚且会蛇尾，善始未必能善终，何况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敷衍，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日复一日地持从外面带回来各式样的打包袋。

她怕他误解成别的意思，刚想找补两句，就听他回：“这周不开，没什么其他必要的事不用过去。”

江微被这一看得发虚，早晨自己差倒在洗手间，还是他陪着去测的血糖，为此不得不推迟了院时间，现在说这话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轻微的咯嗒声落在病房里，衬得一切都太过安静。她对几天前请他帮忙修刘海的事仍心有余戚，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