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放完固定的片之后，放映员都会自己找来些国外的老电影播。”

从那时起，在每周六晚上和每周日的午，林聿淮和江微便会常常现在那家电影院里，却并非是事先约好，只是总会恰好碰上。也不是每次都坐一起，林聿淮喜坐在偏后的位置，江微喜坐在靠前的位置，因此时常默契地分开来，隔着中间几排座椅，互不打扰，安静地看完整场。

随着时过境迁，上世纪的作品如今大多已完成了经典化的过程，因此大分还算看得过去。不过偶然也会碰上极烂的片，江微本来还在呵欠连天地打盹，面前忽然现一个熟悉的影，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实话实说：“无聊的。”

“那走吗？”

他们从电影院里来，漫无目的地四逛游，午的天气往往极好，疏朗的光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将肩膀与肩膀的距离拉得无限的近，又无限的远。有时连看两场来，恰好快到饭，于是他们就随便找一家摊坐撞运气，好吃难吃都会碰上，街巷小门楼，数不清一共品尝过多少家。餍足之后，再一起回到学校，让晚自习给这一天画上完的句。

而对林聿淮来说，那段日回想起来，却像隔着一层渺然的烟雾，始终都看不真切。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飞来的一段光，钻他的生活里，筑成了巢。那是他十八岁的后半程，人生最重要的考试近在前，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地从指间漏去，而那本该辛苦得令人刻骨铭心的备战生活，后来他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有关于考的回忆里，他忘掉了那些公式，忘记了每次模考的排名，唯独记得的却是那些默然无声的黑白片段，像是从弹奏着古老乐的钢琴键上截取来，又像从墙角钻的草叶，细小而引人瞩目，顽固地开在他生活的隙里。

许多年后，有一意大利分老片在国重映，彼时陪他看过那些电影的人已不在边，林聿淮独自一人买了票，坐在最后一排看完近三个小时，中途其他观众都提早离场，唯一剩来的那个姑娘还在座椅上睡着了。而他目睹了那座残破的天堂电影院在轰然声中倒塌，看完那段由各式接吻片段连串起的荧幕外的人生，直到最后厅灯光大亮，仿佛回到现实世界。

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睡着的女孩儿也被叫了起来，离开时莫名地向后张望几。他却迟迟没有离席，只觉得恍若隔世。

那是他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段时光。

第53章 残夏

林聿淮从未觉得生命中的某个时刻如此难以忍受，如一段冗蜿蜒的山途，兜兜转转，不见来路。他第无数次望向手腕间的表盘，发现距离刚才不过过去了五分钟，难耐与烦躁之间，甚至连赵乾宇的迟迟赶到都没有留意，此时手术已经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赵乾宇风风火火地从电梯来，一望见等候区的林聿淮，径直向他奔来，便问：“江微呢？”

林聿淮正坐在椅上，双手握抵在面前，他没有看赵乾宇，抬示意了墙上的挂钟：“再晚就应该要结束了。”

赵乾宇面上难堪，从衣服里掏手机确认了一，张了张，辩解：“我今天临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