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拧眉想了想，捻起一枚银针，为他十脚趾放血，“这回呢？”

柳大夫登即颤抖不敢言。

“将军当心，草民必当倾尽全力。”华姝不作耽搁，屈膝跪在林晟旁，简明扼要地沟通后萧成的伤后，互相打起合。

萧成已经疼得说不话。

林晟撇撇嘴，像看傻一样看他，“何止疼了！你脚趾都会动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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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烦躁地一把撒开了柳大夫。

她这才知晓，萧成是为救霍霆而伤。

华姝和林晟才先后停手，双臂疲惫地垂落在双侧，轻靠营帐，微微着虚气。

倒是那柳大夫心直快, 一语破：“只怕没这么简单。寻常断是骨从错位, 但萧将军的是从外连骨带一砍伤, 接骨容易，接难。万一……”

霍霆意识挥剑斩蛇，那南戎统领就钻这空偷袭。萧成挨得最近，纵过去支援，一边斩蛇一边与南戎统领对打，不慎被那人弯刀差锁断了小。

众人闻言失，纷纷看向华姝。

华姝忍俊不禁，不自觉看向霍霆。

面孔。杨靖、吴广、林军医、缨。还有霍霆，和躺在简陋榻上的萧成。

杨靖忙上前问：“怎么样，有知觉吗？”

杨靖猛地揪住他衣领，怒喝：“万一什么？！”

林晟愁眉锁, 言又止。

萧成又微微动了脚趾，惨白面容终于喜：“有了！刚刚断掉的那节小几乎全木，这会开始疼起来了。”

杨靖打量着这个年轻后生，多刚到弱冠之龄，冷蔑视：“就凭你？在这逞什么能？”

听得华姝后脊渗大片寒意。

她攥指节，瞳仁惶动。

“万一接不准，失了知觉，萧将军此生只怕再难上战场。”华姝一针见血破，从盆中快速净手，上前抱拳请命：“草民不才，愿为萧将军全力一治。”

王大夫一瞧，“哎哟，张大夫来得可太及时了！”他看向众人，“诸位将军别瞧张大夫年轻，他才给城中痪多年的何家公治愈，如今都能拄拐良行了呢！”

若此刻躺在这的是霍霆……她不敢往想，连忙屏息凝神，“再一剂麻沸散，快！”说话间，她沾满鲜血的十指加快动作，火烤酒浸，穿针引线，灵巧翻飞。

萧成自己也跟着笑呵呵，不慎牵动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样又惨又稽。

萧成缓了缓，颓然摇，“还是木的。”

林晟正半跪在榻旁，为他只剩一层连着的左小止血。血一盆盆往外倒，林晟急得整个后背都哒哒的。

直到月上柳梢，虫鸣阵阵。

众人哄堂大笑。

旁边铜炉的安神线香寸寸燃尽。

就连霍霆都正视起她，主动让来，当众严正许诺：“你若能医好萧将军的，本王必有重赏。”

意外四目相对。

大伙静静等在原地，默契地谁也没走。

行军多年, 断的后果会有多严重，他们怎会不知？可都是一起磕过的兄弟，哪能睁睁看着萧成……他们不敢想，也不愿听。

众人忧忡忡, 凝重气氛弥漫。

期间，萧成已经疼过去。

华姝笑意僵在角，每个人在人群中都会最先追寻熟悉之人的目光，可如今她和他不过素昧平生。

约莫两刻钟后，麻沸汤药效开始失效，萧成疼得幽幽转醒。

杨靖几人将信将疑，却又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盯着华姝。

药童一次次为她拭额的汗珠。

杨靖安抚：“再忍忍, 等会接上断骨, 再一包扎，就完事了。”

霍霆沉声：“杨靖。”

萧成咬帕，惨白脸上冷汗涔涔。

其他人或站或坐，全程保持安静，静得连呼都能闻见。

霍霆泰然而坐，宛若定海神针。

“当真？”

刚刚在战场上，南戎统领正面打不过，就耍起招，将一袋南疆毒蛇尽数往霍霆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