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息息沉闷的对峙中，霍霆想起她对霍玄畅谈未来的轻快话语，想起她与霍玄对幼年谊的默契记忆。

绪忽远忽近。

“人在这, 心又飞哪去了？”

恰逢整时，莲漏发一规律节奏的“嘀嗒”细响，清晰异常。

空气冻住一瞬。

“我不过是为着府上的安定。至于表姑娘，”霍霆停笔，目光碾过来，“以后自有霍大人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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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大夫人简直是菩萨凡！”

整个书房霎时陷一片昏暗。

书信漆封呈金，那是关系重大要启用暗桩的标识。城暗桩多为生脸，不会被有心人察觉而拦截，确保能送到远方收信人的手中。

不知何时，霍霆的目光，落在书案角落的那封书信上。

华姝心虚垂眸，乖觉认错：“以后再不敢了。”

她一个在接旨时都没资格搭话的小女，怎敢奢求他拒婚、对抗天家？

华姝猛地一哆嗦，铜钥匙“叮”得坠地。

“这么迫不及待还钥匙，”霍霆起她，迫对视：“早就盼着我另娶，然后撇清关系呢吧？”

东厢暗房，宛若一只蝼蚁的恐慌无助，华姝不想经历第二次。

华姝瞧在中，也不好受，几番挣扎，艰涩开：“现在再谈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您力宝贵，不若就……”

彻夜殚竭虑的成果，却成了束缚她鸿鹄之志的枷锁。

接来两日，华姝闭门未。

沉沉的脚步声，由远近。

华姝了袖带的黄铜钥匙，暗忖该如何还与霍霆。很明显, 这位现心不佳, 万一又把她拉小黑屋……

霍霆：“是不敢了，还是没必要了？”

倒是白术在府中混得风生起，“自从王爷改命大夫人家，再没人敢嚼、欺负咱了，甚至有人还我叫白姑姑了呢。王爷人可真好，英俊又睿智。”

声音戛然而止。

华姝回神，慢慢磨着墨块，等他再更换奏折时, “刚刚之事，多谢王爷。我带了些护心养肝的草药包，已拿与给缨。”

局势已定，再谈什么都是妄言。

他手掌攥，再攥。修剪圆钝的指甲，生生掐血痕。

他昨日能冷酷果决地谢恩领旨，来日那几分真意耗尽，想碾死她都不用他自己动手。

“好一个没意义！”霍霆才压制住的怒火，瞬时翻涌而上，一掌将玉笔拍裂在案。

此前每次梦及山中哄他、诱他的悔事，都折磨地她整宿耻于安眠。如今又多了圣旨，她更不能再卑劣去哄骗他。

“我如何能瞧见，你派人来寻我了吗？”唯恐再吓到她，霍霆极力克制住声量。

华姝望着霍霆冒雨远去的大背影，虚脱地倚在案边，缓了良久。

虽说公主大婚要筹办多时，但她还是着手收拾起行装。金银细，满绫罗，皆是霍家所予，她要带走的件其实少得可怜。

华姝并不意外暗卫会汇报给霍霆，本也没想瞒他。她双臂垂叠在前，“当时只为宽表兄一二，并无旁的意思。”

可两人地位太过悬殊。古往今来，仰仗男偏而活的女又有几个好场？

书房重新安静来。

霍霆背过去，也不回地了门。

这日，霍千羽还带来一个好消息：“母亲说白术和半夏护主有功，往后月银再添二两。”

霍霆更换奏折期间, 忽然开。

她可以尊他敬他，唯独不能他。

“正如那一月约定，也只为宽我。”霍霆定定盯着她，邃的目光晦暗不明。

“那您要我怎么办呢？”华姝费力掰开他大掌，主动迎上他怒沉的凤眸，“言可畏，众铄金，您今日也都瞧见了的。”

半夏瞧了华姝一，无奈暗叹：傻白术，姑娘的言蜚语本就因那位而起啊。

其实能受到，他对她有几分真意。

华姝抿不语。

“你又怎知我没法拒婚？”他：“因为你设想的未来有医馆，有千羽，有玄儿，有整个霍家，唯独……”

“若换作我与您，只怕闹千倍、万倍不止。请旨赐婚或能堵住天悠悠众，但如今……”而后是一无奈轻叹。

屋外突逢狂风大作，遮天蔽日。

这是她与霍玄在祠堂前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