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却是再度僵住，这人何时转变了？

他粝大掌抚摸着她光洁背脊，忽而问：“你是燕京城哪家的姑娘？”

“是。”缨令行禁止，朝亭外走来，对华姝怒目警告。

霍霆大病初愈，不适合饮茶。华姝特意多洗茶几次，将度冲淡了些。

那个缨侍卫离开后，凉亭少了一人，骤然空许多。空气也冷寂得可怕。

这般也好，不声暂时就不会馅。

嗓音雄浑有力，不容置喙。

这会也只能默默近前，垫着厚帕拎起铁壶，冲洗紫砂茶壶。

华姝反倒安心些，握着锄木柄的葱白手指，恢复一血。

说完，就忙将紫砂茶杯倒满，端到石桌一角。然后朝他恭行礼，准备退去。

但她余光，总是不自觉悄看旁。

寂静的凉亭，只有偶尔的茶杯磕碰声，或是沙沙的翻书声。

华姝实在猜不透霍霆的心思。石桌旁的男人，好像一座孤岛，周遭所有人事，都难以走他的地界。

怎知这时，石桌旁炉火上的铁壶，开始“咕噜咕噜”冒泡。

霍霆再度开发问。

无论于份，还是亏欠，伺候霍霆喝茶都是理所应当。华姝倒并不抗拒这事，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霍霆未予理会，似是犯不着与丫鬟计较。

“缨，去将我那宝蓝披风取来”

霍霆并没有特指“你”是何人，但在山间的习惯使然，华姝的双脚已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等反应过来时，人已走去。尴尬在站在凉亭中央，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就在她转刹那，“你且将老夫人这些年的饮起居，一一报与本王。”

“说你呢，还傻站着作甚！”

然后，“你，过来煮茶。”

再不走，白术就该找过来了。

仍是未言明，偏偏华姝就是看得懂，他在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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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华姝跟在缨后，轻手轻脚逃离几步，松了一气。

然而，霍霆似能穿人心一般，“洗茶几回？”

貌似真将她当成婢女使唤了。

主仆俩全程没给个好脸，应是真将她误认为除草杂活的丫鬟了。他们回府那日，她用伞遮住脸，变了声。

她后脊悄然松缓，庆幸霍霆一向寡言少语……

过段时日，想好万全对策再去赔罪，或许他早已忘记今日这等琐碎。

唯独炉火上的开，翻得更厉害。铁壶盖，发一阵阵突兀而刺耳的嗡鸣。

霍霆早已收回目光，这会面无表地翻阅手上的兵书，也不抬地吩咐。

始终聚会神地翻阅兵书，不曾往这边瞧过。

但也不排除，故意为之。

应是答案还算满意，男人没再追问。

先前已然默认丫鬟份，此刻可谓骑虎难。她抿了抿，只得掐住嗓，继续半真半假地回：“照料老夫人。”

华姝塌心来泡茶，动作渐渐回归熟练、仔细，想着尽快泡好尽快离开。

这人分明没说话，却存在极。

“你在府上何当值？”

。生的很，难怪没认她。

霍霆翻过书页，同时又漫不经意一问。

她后脊一僵，声量极轻：“五回。”

有次亲密后，两人同衾赤相拥，静听夜雨。

她撒了谎：“我只是一个略同医术的丫鬟，小对我曾有救命之恩，所以想借此报答。”

霍霆翻过一页书，指顺势“哒、哒”敲两桌案。

她索以丫鬟份，没声，试探地欠告罪。

他依旧坐着椅，双上往常盖的虎毯，换成了手工致织成的浅灰羊绒毯。着玄广袖的常服，袖描着暗纹金边，威武肃穆的气质中，多了一抹贵气不凡。

见她未动，侍卫沉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