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闷响，鞋底地面的锐声，还有男生们传接球时的短促喊叫。

她在文科班，班里男生凑不三个打篮球的。应该是哪个理科班也在上育课。

“陈焕——！”“好球！”

风里忽然飘来两个不算太熟悉的字。她意识抬望去。

江城一中严查校服穿着况，每天必须从上到统一着装。校服类也很多，短袖，袖，外，棉袄，运动服应有尽有，都是黑白，被学生戏称“熊猫服”。此刻那群打篮球的男生穿的就是黑白的运动服，远看像一堆移动的赛克。但其中有一个特别大的，穿着纯黑短袖t恤的影，在一众黑白里格外打。

大概是刚转来，校服还没拿到。

她不知不觉往前走了几步。

那天在家里只觉得这人大，还以为是自己太矮的错觉。可放这群打篮球的男生里，他的形依然醒目。大，却依旧灵活，控球，运球，冲刺，投篮，一气呵成。

喝彩声中，他脚步松散地转过。似乎是看见她了，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朝她走过来。

季温时顿时张又懊悔。说是熟人吧，本没认识几天。说不熟吧，又是名义上的“一家人”。该怎么打招呼？叫“哥哥”？太奇怪了。直接叫名字？又有过分自来熟……

脑里一团麻，人已经走到跟前了。

“……嗨。”她挤一个字。

“育课？”他微微着，垂看她。

季温时僵地。视线平视的地方只能看到他的，黑短袖洇开几片的痕，贴在上。有风从他的方向过来，没有汗味，只有淡淡的皂香，有熟悉。

想起来了，是浴室那瓶纯白清香的舒肤佳。送陈焕去宿舍那天，梁兰特意在超市给他采购了一大堆生活用品，事无细，生怕落苛待继的话柄。那两大瓶家装的舒肤佳一瓶留在家里的浴室，另一瓶大概就是被他带去了宿舍。

她用的也是这个。

球场门边就是椅，胡堆着男生的外和矿泉瓶。陈焕朝那个方向抬了抬，示意最边上那个端端正正放着的瓶。

“喝饮料么？”

“啊？”

“刚才不知谁给的，我不喝饮料。”陈焕脚步往回转，补上一句，“自己拿，我手脏。”

他的背影重新那群黑白赛克里。似乎有男生朝她这边望了望，表暧昧。陈焕抬不知说了句什么，那人讪讪地闭上嘴。

午后两节课，季温时一直在慢慢喝那瓶柠檬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