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

穿着中山装的付登峰站在学校的锅炉房外烟，皱着眉的样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正为国家大事忧心的。烧锅炉的认识他，见他脸上都是愁容，凑过来问：“付老师，要不要来喝杯茶？”

付登峰摆摆手：“不用了，谢谢你。”

烧锅炉的没说什么，拿着铲煤的铁锨去忙了，过了一会，又过来说：“茶我泡上了，是茶，清火，对嗓也好，你上了一天课了，来喝一吧。”

付登峰不想扫了人家的面，正好手里的烟也快完了，灭了烟就了锅炉房旁边的杂间，那里面摆着一张桌和两把椅。他和烧锅炉的师傅一人一边坐。

烧锅炉的人知付老师这几天心不好。学校就这么大，一有什么风草动小消息就连锅炉房里也能听见。早上他听见两个来提开的值日生娃聊天，说付老师让人给炮了，有学生家告到了教育局，说他罚学生。校刚去教育局开完会，回来就把付老师叫到了办公室，有人看见，付老师从校办公室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可惜呀。”一个学生娃说，“老付的弹指神功以后要失传了。”娃还夸张地咂咂嘴，“那腕力，那指力，那爆发力！”

“扔粉笔那算个啥罚么，现在有的怂人事就多的很。”天聊开了以后，烧锅炉的帮着付老师说话，“你就是因为关心娃的学习，怕娃学坏，你才弹呢，要不然，轻轻松松的怂娃谁不会？远的不说，就说俺屋那货，那会学习那么不自觉，一上课就犯迷瞪，一写作业就要去呀粑呀的，当时要不是你，弹他的，他也不可能考上军校。”

付登峰笑笑，“庆娃在学校一切都好？”

“好着呢，好着呢。那天还来了一封信，我看字也写得方正了不少。”烧锅炉的脸上都是与有荣焉。

“那庆娃毕业了以后有啥打算？”

“还是想争取留在队。”

“好着呢。”付登峰说，“庆娃有个好脑，一就透，咱队教育来的娃都不会差！老杨啊，你娃跟你这么亲，你享福的日在后呢。”

老杨跟着付登峰一起笑了，两个人以茶代酒，都一饮而尽。

付登峰看了看腕上的表，“该走了，娃们上自习呢，我得去盯着。”走锅炉房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好了不少。他在心里激老杨的茶。

他和老杨不算特别熟，但他知老杨两好像都不是北姜人，老杨是学校的勤杂工，老杨的人在附近财经学校的堂里采购，俩人就一个儿杨庆。

付登峰给杨庆当过几年的班主任。为杨庆也实实在在地过心。杨庆那娃不错，平常了课就跑过来帮他爸铲煤。付登峰还担心班里有没有娃会因为老杨是烧锅炉的而看不起杨庆，可后来看杨庆自己应付得好。冬天的时候，打的人都要排队，杨庆班里的人却不用排，老杨早早地就把几个壶给提前满了。杨庆在班里骄傲地说，这都是沾了我爸的光。

锅炉房外面，山一样的煤堆在付登峰的余光里闪闪发亮。“不让弹就不弹，咱能屈能伸。”他在心里想，“但是那伙碎娃我还是要。”

他走过去，捡了一块煤放了中山装的袋里，然后昂首地朝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