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邓的鼻。老邓捂住鼻，忍不住骂了脏话。他已经发动的让他看起来像只可耻的野兽。他没了兴致，哆哆嗦嗦地把穿好，衣服穿好，临走的时候吼了一句：“妈的，你要有病就先去治病，不要来祸害人！”

说完摔门而。

潘付薇压顾不上她。她陷在自己的意识里，泪夺眶而。

她得谢谢老邓，如果不是老邓，有些东西怕是会永远在她脑海里沉睡。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云昌的那间小屋里，半梦半醒间，她觉得有人在俯看自己。那人嘴里呼的气扑打在自己的脸上。他跟屋里的另外一个人在说话。

“睡着了。”那人说，“这小严，还真的把人给带来了。”

“睡着了，那就不用绑了吧。你快过来帮我找找。”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小孩也真听你的话，你让给带到这来就带到这来。不过那小孩跑哪儿去了？”

“不知啊。”男人说，“我还是把这小女孩给绑起来吧，别咱们正翻着呢，突然给醒了，吓得叫唤起来，连个缓冲都没有。”

“那你轻，别绑太。”女人说，“找了一圈儿了，也没钱啊。”

“不是跟你说了么，不是找钱，是找彩票。”男人说，“拿了彩票，开了奖就可以领钱。”

“那还没开奖呢你怎么知会中？”女人问。

“我就是知。”男人说，“小严从来没跟我撒过谎，他指天誓日地跟我说，要和我有福同享，说他有认识的人知彩票的幕。”

“人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还来偷彩票？”女人开玩笑地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好奇想看看他自己买的号码和跟我说的是不是一模一样。”他从另外一张空着的单人床的床板面摸来一张彩票，仔细看了一，说：“这小还真的是个实心……”

男人着彩票，走过半梦半醒的潘付薇边，盯着睡惺忪的她看了一，然后笑着对女人说：“行了，咱们走吧。”

就是那个笑，让多年之后的潘付薇回过神来了，那温和的，善良的，节制的，睿智的笑——是那个在网上看了自己写的文章后接近自己的他，是那个拐弯抹角和她聊起云昌的他，是那个对她说，“有些事还是忘了好的”他。

什么导师，什么大树，什么真正懂自己的人。全都是假的。他只是个居心叵测的故人罢了。

接来的时间里，潘付薇都红着睛，像个弃妇一样在网上寻找任何可能的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她发帖，不停地发帖。为了再次引他来，她把原先设置为只自己可见的那些小说又放了来。心神不宁地等了整整三天，却只等来了几个差评。“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在贩卖女苦难？真的很恶心。”“为了惨而惨。”“你们这些写小说的，能不能不要把镜对准受害者，女是最恶心的。”

回忆往事太痛。那些小说，都是她基于亲经历而写，是她的泣血呐喊，是她的唯一路。

对着那些苍蝇卵一般的评语，潘付薇的泪汩汩而。这个世界没有留给她的路了。像她这样的弱者是不是不活在这个世上。弱者没有快意恩仇。可她想快意恩仇一把。她想起了那个油桶，上次拎起来的时候，觉得那里面应该不是全空。

她找了一个空的雪碧瓶，把油桶底的汽油倒了去。然后带着雪碧瓶，在城里毫无目地转，门的时候，是周六的大清早，直到大概午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来到了西尹路六十七号，那个中药铺曾经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