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讯传来没有多久就是农历新年，可她们没有任何庆祝的心，家里没有打扫，没有置办年货，没有贴对联放鞭炮，只要妈妈在家，就只是默默地哭。王舒羽看着妈妈那样，心里既担心又害怕，她不敢去打扰妈妈，就自己搬了小凳，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重播节联晚会，她面无表地望着屏幕里载歌载舞的闹，心没有一丝一毫被染，直到两个著名笑星登场表演小品，其中的一个问另外一个，“说，要把大象装冰箱，总共分几步？”对方没有回答，她又自己回答，“三步，第一步，把冰箱门打开，第二步，把大象装去，第三步，把冰箱门带上。”

她自己也在网上查，能查到的容里都表示，那个脑急转弯最早就是来自那个小品。虽然也有人说不排除那原本是个外国笑话，而且原本也许不是大象而是什么别的动，后来被小品的创作者借鉴选用，但即使是那样，王舒羽也并不认为当年的哥哥有能力接到外国笑话，更别提那么巧的把别的动也改成大象了。

“您在写关于潘付薇的文章，对吗？”他笑着问。

那这就有个问题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是二零零零年的元旦，而那一年节联晚会的首播日期是二零零零年的二月四日。那哥哥是从哪里听说那个脑急转弯的？

王舒羽吃了一惊，觉得前的男人八成是潘付薇以前在北晴路的街坊，毕竟自己曾经去那边打听过，只是不知他是怎么知自己住在这附近的。就算是面馆的老板娘和赵怡然，都只是有自己的微信，不知自己的住址，而自己的朋友圈里通常都是只转发工作容，没透过任何私人信息。

时不时的，她就会考虑这个问题。可越想自己也跟着越迷惑。

哥哥说，“要把大象装冰箱，总共分几步？”

可王舒羽总觉得事不会这么简单，她如此笃信的原因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连妈妈都没有。她不能说，因为即使说来，妈妈要不然不会信，要不然就觉得，王舒羽受这件事困扰太，怕是已经患上了某神类的疾病。

王舒羽打量了一那个男人，在脑中迅速搜索，她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直到王舒羽再大一，她才终于意识到了那不安是什么。为了印证她心底的疑问，她几乎在每个可能的机会里都会跟人说起那个脑急转弯。然后所有被问到且表示以前就听过的人都说，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脑急转弯就是从那一年的那个晚小品上。

王舒羽一直没有想到该怎样回答。自然，她也没有等来哥哥的答案。哥哥死后，除了害怕和伤心，她的心里还一直怀有再也没法获知谜底的遗憾。只是这份遗憾，对比起哥哥谜一般的亡带给妈妈的打击和痛苦来说，显得那么微不足。

他说，“是雾。”见王舒羽笑了，他又说，“我再给你一个啊，这回是个脑急转弯，你好好想，然后次来你告诉我答案。”

男人笑了，左脸上的黑痣跟着笑肌一起浮了上来，“你的哥哥是严智辉，对不对？”

“我是王舒羽。”她有犹豫地问，“请问您是？”

电视里的观众都跟着演员一起笑了，王舒羽没笑，她想到了哥哥，想起他也给自己同样的题目时脸上的笑容，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哭了，掉泪以后又觉得怎么这么巧，怎么电视里的人也知哥哥的这个笑话。当时还有一些别的绪隐藏在她的心中，让她不安，但是什么，年幼的她尚且分辨不，像是一块躺在河底的石，被盖在湍急动的面，就在那里，却很难在一时之间辨清它的面目。

对将要到来的后果，所以选择了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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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原因来自哥哥给她的一个谜语。元旦的时候见到哥哥时，哥哥问她上次的谜语猜来了没？王舒羽摇，“什么东西越多，你看到的反而越少。哥哥，到底是啥呀？”

离开赵怡然家，她决定先回一趟自己住的地方取东西再回公司。刚走小区所在的那条街，有个留着平的男人突然从街角边闪来，“您好。”那男人礼貌地跟王舒羽打招呼，“请问，您是不是王舒羽？”

王舒羽有张，她问：“您有什么事吗？”

可他死后却没有一了百了，他的死对关心他的人来说是场天崩地裂的地震，而漫的余震则波及到了潘付薇那里，如果离家走跑去云昌是潘付薇人生崩坏的开始，那若年后，潘付薇燃的那把火里，是不是也有哥哥的一份？

王舒羽。

有什么地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