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肮脏，一样的丑陋，一样的……不被这个世界所接纳。

当那个小小的、脏污的挣扎着，最终踉跄着摔她怀里时，璃鸢抱住了她。那轻飘飘的重量，那硌人的骨，让她心里那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却又奇异地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柔。

直到那一天，积压的怒火和屈辱达到了。她不再忍耐，用尚且稚却狠厉的手段，将那些平日里欺辱她最甚的族崽们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满地找牙。发完之后，她带着一戾气和莫名的空虚，第一次偷偷离开了界，踏了对她而言同样陌生的人间。

“叶青岚死了。”

最初的璃鸢，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是什么可笑的东西？能让她在弱的界不被欺负吗？能让她填饱肚、让她拥有大的力量吗？都不能！那东西有什么用？

璃鸢收回飘远的思绪，眸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复杂。她转，看向旁仍在消化大信息量的叶初，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仿佛刚才脑海中翻涌的那些沉重记忆，真的都只是“无关要的东西”。

“你站起来，我就请你吃饭。”

她以为那只是一段微不足的曲，是她漫生命中一次偶然的、无关要的心。

所以，她伸了手，却提了条件：

所以她笑着，叫了她一声：

带着戏谑，带着自己人的亲昵，仿佛在说：看，我们是一样的。

“小怪”、“丑八怪”、“杂”……这些词汇如同每日的晨钟暮鼓，伴随着嘲笑和殴打，充斥着她的童年。

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一大块丑陋的青紫胎记，正被一群大孩围着踢打辱骂，像一只被遗弃的、脏兮兮的小猫，神麻木又带着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凶光。

可心，在无数个被其他纯血族弟欺凌、辱骂为“小杂”、“怪”的夜晚，她又会不可抑制地生一……连自己都唾弃的羡慕。羡慕她的母亲，至少曾真正挣脱过尊使命的沉重枷锁，肆无忌惮地追寻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在世人中那是一场灾难，但对她自己而言，或许是真正的、短暂的幸福吧。

她能站起来吗？

像自己一样，即使遍鳞伤，也能咬着牙，从泥泞里爬起来吗？

却从未想过，那个她曾称呼为“小废”的女孩，会成为清风派光风霁月的大师，会与她再次相遇，会在幻境中，重新拾起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过往。

她蜷缩在暗的角落，舐着伤，紫眸在气的遮掩，燃烧着冰冷而执拗的火焰。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明白了一个理：在界，想要不被欺负，想要活去，只能靠自己。变得大。大到让所有嘲笑她、伤害她的人，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一刻，璃鸢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直到最后，她不得不返回界。为了不让那些沉重的过去永远困住这个刚刚看到一丝光亮的孩，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模糊她的痛苦，除自己的痕迹。

一近乎同病相怜的、别扭的绪，在她心里滋生。她走过去，并非于纯粹的善意，更像是一……对过去自己的某投和试探。

然后，她就在那条肮脏破败的小巷里，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后来，她给她买糖葫芦，牵着她的手走在净的街上，听着她用稚的声音说着沉重的话……那些短暂的、几乎要被漫生淹没的温时光，在幻境中被一一重现。

化形初期的她，力量极其不稳定。别说完全化形，连维持基本的人形都异常困难。上、脸上总是缭绕着无法控制的、如同胎记般顽固的紫气，斑驳错，让她看起来如同从渊爬的恶鬼，狰狞又可怖。在崇尚力量与纯粹血脉的界，她这副尊荣，加上半人半的“污”，简直是天生的靶。

她给了她一个站起来的目标，就像当年无人给予自己时，她自己在心底默默立的誓言。

“小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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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鸢说这句话时，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般的玩味。她斜倚在窗边，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紫的气，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一条人命的消逝。事实上，那天在秘境没看到叶青岚的影时，她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测，如今不过是得到了证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