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已经结束了。”

有老兵手中的刀开始剧烈颤抖。

“他在说什么？”

光雨徐徐坠落，宛如天迹临世。

“今日若在此死战，你们杀的是谁？是同样贫寒、从军养家的大熙儿郎，是家中有老母待养、有妻儿苦等的昭国兵卒，而你们死后，史书只会记一笔‘叛军顽抗，尽诛于朔城野’。你们的爹娘等不到儿归，你们的儿女将永远背着反贼之后的污名！”

小侯爷目光扫过起义军的面庞：“刘秉为何如此？”

真相如冰浇，许多起义军面惨白。

“他在骗我们！”

起义军互相而望。

“诸位起义军的弟兄。”

……

起义军一阵动。

洛千俞声音穿透朔野，字字清晰：“你们最初提起刀剑的理由，是活命，是温饱，是公……你们最初想要的东西，朝廷已在改变！新帝登基三年来，减赋税、开常平仓、严惩贪官污吏二十三人。那个让你们活不去的旧朝，早已变了。”

洛千俞策，缓缓走过阵前。

“而真正让你们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人，仍在迫使你们豁命，命丧朔野！”

“这些话……怎能当真？”

所有的嘶喊、杀意，所有即将爆发的血碰撞，都在这一霎被这抹照亮天地的光亮，仿佛生生了暂停键。

中尽是茫然惊惶，而大熙晃动飘扬的军旗之，楼衔勒住战攥缰绳，洛十府的眸光亦骤然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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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俞勒立于光雨中央，血模糊的右手落于侧，声音不大，却穿透寂静，飘远不息：

“从来不是朝廷要赶尽杀绝……是手握棋之人，为了一己私，使得你们背井离乡，被推上绝路，将你们的父母、妻儿、故土，都变成了权棋盘上的筹码！”

少年声：“他要的从来不是为民请命，也从未想给你们公……他要的是复辟前朝旧制，为此不惜勾结西漠，引外族铁蹄踏我中原山河，不惜在京城散布瘟疫，让万千百姓离失所、家破人亡，更不惜将你们……这些信他敬他、随他生死的弟兄，变成他权棋盘上可随时舍弃的卒，成为旁人野心的垫脚石！”

晨光落在他染血的铠甲与破损的手上，将少年的影镀上一层凛然光，他一气，再开时，声音清越如剑鸣，穿透原野：

他勒，面向那些手握刀枪、愤恨的士兵，“家乡田赋，压得人直不起腰，还是因胥吏夺走了最后一粮？还是父母病重却无钱求医，因旱灾后，睁睁看着亲人饿死？……你们所求，不过活命，不过温饱，不过一个公。”

少年环视全场，中似有光烁，却凛然不坠：

他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刘秉：

周遭一片死寂。

“你们起义，是为活命，是为一饭吃，是为官府欺压时有人能直脊梁。”洛千俞声音放缓，却字字锥心，“可你们看看……如今边关战火是谁燃？瘟疫横行是谁造就？兄弟阋墙、山河破碎，又是谁在幕后纵？”

“可你们可知，你们追随的‘刘丙’首领，三年前便已死在了黑风？”

目光缓缓涌上错愕震意。

洛千俞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沉于肺腑：

那一刻，万籁俱寂。

“放兵，并非向朝廷投降，而是回家……回那个你们三年前提起刀时，真正想守护的故土！”

“看看这朔城。”少年抬起滴着血的手，扬手指向远城墙，“三年前它何等繁华，如今十室九空，看看你们边的弟兄……三年前一同起事的同乡，如今还剩几人？！”

“你们可还记得，三年前为何提起这柄刀？”

……

连风都仿佛凝固，只有光屑无声飘洒，落在蹄踏过的草地，染血的铁甲，坠于刀尖之上。

“你们可曾想过。”洛千俞握缰绳，震声，“为何每次劫掠官府粮仓后，大半粮不翼而飞？为何每次攻占城池，城中富早已人去楼空？为何你们在前线拼命，有人却在后方与西漠使臣把酒言，用你们亲人的血，换他私库里的黄金？！”

唯有风声划过旷野的声响。

“真正的起义军首领刘丙，与朝中兵侍郎刘秉——是孪生兄弟。”洛千俞声音穿透晨雾，掷地有声，“三年前，刘丙于黑风偷袭战死，其弟刘秉便以兄份统率义军，后于朝中任职，左右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