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季寒桐……”

辛学真了一把寒气森森的剑，剑尖直指他的心脏。

沈澜川其实很少觉得累。自踏上仙途，尤其是师尊玄真人仙去后，他便习惯了肩负一切，习惯了成为师弟的依靠，习惯了面对任何困境都冷静自持，寻找路。

锁链缠住了季寒桐的手脚，冰冷刺骨，越收越，几乎要将他勒断。季寒桐惊恐地挣扎，却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褪了现代的服饰，换成了太玄宗的袍，为首的几人变成了历沧溟、辛学真，还有白天见过的那个林老。他们站在不远，冷冷地看着他，神里没有白日里的温和关切，只有审视与冰冷的杀意。

想到紫宸谷，沈澜川的眉又皱了起来。当时他记挂着季寒桐，没有多想。如今冷静来，再仔细回想紫宸谷的一切，总觉十分不对劲。

而且沈复把他叫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说自己一紫宸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夜渐，苍梧峰上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呜呜的风声如同某哀泣，穿过院，拍打着窗棂。

这短短数日发生了太多事，即便心志毅如沈澜川也有些难以负荷。绪织，沉重地压在他的心。

他了一个噩梦。

前是熟悉的、古古香的床帐，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声。没有教室，没有卷，也没有要杀他的仙人。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沈澜川才将暴动的灵力压制去，脏腑的灼痛也稍稍缓解。伤未愈，神上的疲惫却已经如般涌了上来。

主屋，季寒桐睡得并不安稳。

沈澜川迫自己停止这些消极的念。他定了定神，起简单梳洗，换了一净的墨常服。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中教室，正在埋刷着永远也刷不完的黄冈密卷和中必刷题。突然，教室的天板裂开，无数狰狞的异兽从天而降，朝他扑咬过来。

沈澜川抬手了嘴角，然后有些怔愣地看着手上沾染到的血迹。

若药材集齐，寒桐却始终无法恢复记忆与能力，炼制不回灵丹该如何是好？难要睁睁看着他的本源继续亏损，甚至可能……？

季寒桐拼命想跑，却像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跑不远。周围老师和同学的面孔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发尖锐的笑声。

“妖孽，敢夺舍玉衡仙尊之躯，当诛！”

“把他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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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也在旁边振臂呼，声音此起彼伏。

“诛杀妖孽！”

“噗——”

沈复虽然最后不知发什么疯把大门关上，但其实也没有真的想把他困在里面。

很快，他连忙反应过来，先用术法将血迹清理净，免得被季寒桐发现，然后赶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坐调息。

四百多年的朝夕相，早已将那份守护之心酿成了烈到化不开的占有。他习惯了寒桐的世界里只有他，习惯了寒桐的喜怒哀乐皆因他而起。

一大鲜血落在白雪之上，目惊心。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寒桐是他的。永远都是。

“你是孤魂野鬼……”

回来后一直挂念着季寒桐的事，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忘了在紫宸谷受过伤。

可这一次，他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用全然陌生的神望着他的寒桐，第一次到了的疲惫，甚至……一丝茫然。

连日的奔波已经损耗了沈澜川太多心神，此刻放松来，沈澜川的困意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走到床边和衣躺，几乎是刚沾到枕意识便不受控制地沉了黑暗之中。

卑劣。且无可救药。

“我真是……” 沈澜川低声自嘲，指尖掐掌心，留一血痕。

“诛杀妖孽！”

是梦……只是一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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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妖孽！”

“占了别人的……”

“不——！” 季寒桐猛地惊坐起来，大大地着气，额上满是冷汗，心脏在腔里狂不止，几乎要蹦来。

季寒桐捂着，惊魂未定。可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那冰冷的杀意和锁链的仿佛还残留在肤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黑暗仿佛有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季寒桐白天装来的镇定在夜独自一人时土崩瓦解。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