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沈澜川也会陪着季寒桐一起吃饭。

季寒桐仰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久久没有动。面松松地挂在他脖上，一张被烟火映照得格外生动、此刻却显得有些怔忪的脸。中那璀璨的光华随着烟的熄灭而缓缓褪去，只余一片清亮的眸光。

沈澜川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碗里圆多舀了几个自然而然地放了季寒桐碗里。

人群爆发满足的叹息和意犹未尽的议论，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灯大会到此也了尾声。街上的闹渐渐平息，唯有远河边的莲灯依旧悠悠地飘向未知的远方。

在这极致的喧闹与绚烂中，沈澜川静静地凝视着。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季寒桐连同这满城灯火、漫天烟，一起镌刻神魂。

周围的喧嚣似乎远去了，只剩这一方小天地里碗勺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对面那人平稳的呼。

烟在季寒桐昳丽的眉间跃，尾的朱砂痣在明暗错的光影中愈发鲜活动人，仿佛凝聚了今夜所有的华光与闹。

得七八糟，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某说不清不明的悸动。

喧闹中，最后一朵大的烟缓缓凋谢，化作细碎的光簌簌落，最终归于沉寂。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以至于到现在，季寒桐甚至被沈澜川养的有气且得寸尺了。

万千璀璨的烟在空中骤然炸开，金丝银线，火树银，将墨黑的夜幕渲染得绚丽夺目，也将地上仰惊叹的每一张笑脸照亮。

“咻——”

“烟！”季寒桐仰起，面落到颈间，中映满了漫天华彩。

季寒桐有一挑，但当时两人毕竟没有像现在一般亲密，为了给沈澜川留好印象，遇到不喜的吃季寒桐也会咬牙吃去。

好到让他心底生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究的贪恋。仿佛此刻他不是什么明枢仙尊，师弟也不是玉衡仙尊，他们只是这洛城万千灯火中，最寻常不过的两个人。

师兄的手指明明只是虚虚圈着他的手腕，存在却得惊人。

但是沈澜川乐意。

自从经历在后山偷偷饭被沈澜川抓包后，季寒桐的日就好过了起来，每天都有其他弟送来吃，因此沈澜川在银月峰建的那个厨房反倒没怎么派上用场。

后面沈澜川察觉了，送来的饭菜中若是有季寒桐不喜的东西，他便会不动声地吃完，之后送来的饭菜中也不会再现那样东西。

那关于醉酒糗事的记忆被沈澜川这般直白地提起后反而褪去了原本的尴尬，染上了一层模糊的暧昧。

沈澜川也摘了面放在一旁，黄的灯火映着他俊刻的侧颜。他吃东西的样很斯文，慢条斯理，一矜贵的气质明明与周遭闹格格不，却又因抬看向季寒桐时眸里的温柔而奇异地了烟火里。

“好喝，”季寒桐，顿了顿，小声嘟囔：“但是不一定就比酒好喝。”

很快，两碗气腾腾的甜汤被端了上来。白瓷碗里，白的汤中浮着糯白的圆，金黄的桂缀其间，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澜川轻声询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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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川也抬起看向夜空。璀璨的光芒在他邃的眸中明明灭灭，最终，他的目光缓缓落，定格在旁之人的侧脸上。

人声鼎沸，烟轰鸣。

季寒桐也没推拒，毫不客气地吃了。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可他也知，偷得这浮生半日闲已是难得，贪多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沉沦其中。碗里的甜汤见了底，远的夜空中传来一阵响。

他偷偷抬，看向对面的沈澜川。

甚至，有太好了。

甜汤摊生意不错，几张简陋的小桌几乎坐满了人。沈澜川要了两碗桂酒酿圆，多加了糖桂。寻了个角落稍空的位置，他用袖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之后才让季寒桐坐。

季寒桐摘半边面挂在耳侧，半张脸和那殷红的痣。他用勺搅动着甜汤，舀起一勺了送中。甜糯的桂圆在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酒酿香气，恰到好，意从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果然比那烈酒更熨帖。

沈澜川想，或许，和师弟一起穿成这样来逛灯大会，坐在这简陋的摊前喝一碗平凡的甜汤……这觉，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