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年的朝夕相，四百多年的相依为命，季寒桐早已不是他生命中的麻烦，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绊。

厉沧溟一愣，显然没想到在上的仙尊会问这样充满烟火气的问题。他认真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弟愚钝，如果是我的话，实在找不原因便不找了，直接行到最后一步哄对方兴，比如送自己亲手的礼啥的。”

这不是他该有的绪。他是明枢仙尊，是太玄宗乃至整个修真界人人敬仰的剑魁首。他该心通明，该包容万。

沈澜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阵阵痛。

“罢了，不说这个，”季寒桐摆摆手，却又忍不住问，“沧溟，若你惹了亲近之人生气，却又不知他究竟为何生气，你会如何？”

他正准备降落，却忽然察觉到厨房方向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昨日他让季寒桐离开时，分明看到了师弟中的委屈和慌。他那般珍视的、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师弟，却因为自己的失态而难过不安。

沈澜川不由得想起初见时的场景，季寒桐怯生生地躲在师尊后，抓着师尊的衣角小声喊他“师兄”。

不过片刻，苍梧峰的景致便映帘。依旧是熟悉的终年积雪，熟悉的亭台楼阁。

那时沈澜川不过十几岁年纪，却已见多了紫宸谷的龌龊与冷漠，对师尊这个突如其来的另一个弟并无多少好，只觉麻烦。

并非修炼的灵力波动，也不是丹炉运转的嗡鸣，倒像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沈澜川御剑而起，径直飞向相邻的苍梧峰。

这烈扭曲的占有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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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苍梧峰，去找季寒桐。

是他被这扭曲的蒙蔽了心智，是他伤害了寒桐。

昨日收徒大会上的冲动之举，以及后来对季寒桐说的那些话，此刻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伤害了他的师弟，他理应去歉。

可厉沧溟的现搅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他以为，这样的日会一直持续去，直到大尽。

季寒桐边，站着同样挽着袖却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厉沧溟。少年手里握着一个大面团，正用力地着，其动作之僵一看便是生手。

“礼……”季寒桐神亮了亮，看向厉沧溟，“你可愿来帮我打手？”

这不对劲。沈澜川闭了闭，指尖掐掌心。

小徒弟解释？

只见厨房中央的锅里气腾腾，正煮着一锅白的汤。而他那素来清冷尘、不染凡俗的师弟，此刻正挽着袖，两截白皙的小臂，一手握着一把菜刀，另一手着一条还在微微弹动的鱼，神专注地刮着鱼鳞。

这不是师弟的错，错的是他。

“稳一，沿着一个方向。”季寒桐一边跟手里的鱼鳞较劲，一边空瞥了厉沧溟一，见他着实找不到窍门，便暂时放鱼走过去从旁指。

沈澜川习惯了师弟中只映他一人的影，习惯了师弟依赖他、亲近他，习惯了苍梧峰上只有他们两人对坐饮茶、观雪论的静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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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墟峰，沈澜川同样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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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敛了所有气息，透过半开的窗棂向望去。

沈澜川知自己这份独占是不正常的，甚至是病态的。师弟是人，不是他的所有。师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收徒传，天经地义。

他要亲向师弟歉，告诉季寒桐自己昨日是失心疯了，请他原谅。至于那些无法宣之于的暗心思……他会死死压在心里，绝不让它们再伤害到寒桐分毫。

可他却在嫉妒，在失控，在因为师弟可能要分一分注意力和关怀给另一个人而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杀意。

第七章 给师兄准备礼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麻烦一占据了他的视线，占据了他的心神。

沈澜川眉微蹙，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厨房不远。

沈澜川清楚地记得自己看到师弟为厉沧溟放低姿态、恳求时，心底骤然翻涌而起的那酸涩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