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沧溟就这样看着沈澜川在那里站了许久，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不该动。

“那是自然……等等，”系统0621忽然调了音量，“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靠近，是您的师兄沈澜川，他往观雪亭来了。”

厉沧溟犹豫了一，还是上前两步，将瓷瓶放在他掌心。

沈澜川伸手。他的手指修净，骨节分明，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沈澜川还是能在师弟的书架角落里看到一两瓶被妥帖收好的最初炼制的生肌散。

而现在，师弟把这带着纪念意义的丹药随手给了一个素不相识、满狼狈的外门小。

好像是放手中的玉简走到丹炉旁，握住少年纤瘦的手腕，带着他一调整灵力输的节奏。

季寒桐斜倚在铺着厚厚雪狐的榻上，面前悬浮着一面镜，镜中正实时播放着现代世界的门电视剧。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顺手从旁边小几上的白玉碟里拈了块桂糕送中。

“这是玉骨，换你这瓶生肌丹不亏。”沈澜川冷冷地丢一句便离开了。

“宿主，第一阶段初遇男主并施恩的任务已完成，奖励积分500已到账。”系统0621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由于您选择了100积分兑换10电视剧的观影权，所以还余400积分。”

沈澜川的眸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屋一时间静得可怕。

半晌，沈澜川才开，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你今日见了玉衡仙尊？”

“果然人还是离不开饭剧啊。”季寒桐懒洋洋地摆摆手，又咬了一桂糕——这是沈澜川上次山特意给他带的，甜而不腻带着清新的桂香，很合他味。

沈澜川没有立刻回答。

沈澜川合拢掌心将那个小小的药瓶攥。心底某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泛起一陌生的、难言的酸涩。

四百多年前，苍梧峰的丹房里。

厉沧溟是真的有撑不去了，他现在上痛得要死。

后来，生肌丹成了季寒桐学会的第一成丹率百分之百的丹药。少年得意洋洋地捧着一炉圆的丹药跑到他面前邀功，睛亮晶晶的，尾那朱砂痣都显得生动起来，“师兄你看！我成功了！”

“这里要慢，这里要快，寒桐，用心受药材合的瞬间。”

大作。这个人绝非常人，甚至可能比今天遇到的那位玉衡仙尊还要不可测，自己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季寒桐说，那是纪念。

徒留厉沧溟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屋中间。用最级的疗伤丹药玉骨换一瓶普通的生肌丹，这位前辈这么没有生意脑的吗？

明月悬，苍梧峰的观雪亭亮着的光。

少年皱着秀气的眉，对着丹炉唉声叹气：“师兄，这火候太难控制了，为什么你炼的丹药圆饱满，我炼的就歪歪扭扭？”

“给我。”

沈澜川回过神，将季寒桐给去的瓶收回来，随手又给厉沧溟扔过去了一瓶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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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川开瓶，又置于鼻端闻了闻。

“前辈是何人？为何在弟房中？”厉沧溟压心震动，恭敬行礼，语气却不卑不亢。

他那时怎么回的？

为什么师弟会对这个人这么特殊？

沈澜川的指尖微微收。这只可能是季寒桐当年成功炼制的第一炉丹药。

“前辈……”

彼时季寒桐刚跟着他学炼丹不久，还是个半大少年模样。因为先天弱，他总被师父着学这些疗伤补气的法门。

再后来，季寒桐修为日渐，炼制的丹药也越来越级，生肌丹这低阶丹药早已不再需要。

那是季寒桐给的丹药。

季寒桐睛一亮，立刻坐直，挥手撤去镜，又将吃到一半的桂糕放回碟，顺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的衣襟和发。一动作行云，显然过不止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厉沧溟上那些已经开始愈合的淤青和破损的袍上，又缓缓移到少年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脸。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厉沧溟手中。

厉沧溟心中惊疑更甚。这位神秘人怎会知？他迟疑一瞬，还是老实答：“是，弟今日在试仙台后山遭遇同门欺凌，幸得玉衡仙尊路过解围并赐丹药。”

没错。是最普通、最低阶的生肌丹，甚至连炼制手法都透着一初学时的生涩。如今已经是炼丹宗师的季寒桐自然不可能再炼如此稚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