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从窗泻来，钟青就坐在清辉里一动不动。

匆忙捻个火诀，钟青的影慢慢投在墙上，连着那惨淡的气息一起被一豆火光放大。

程玉炼心猛地沉，几步跨过去，才发现钟青满血迹，涸的，新鲜的，把一件白袍染的惨不忍睹。

为了一条妖龙，是啊，值得吗？

“知，我不去。”

帝尊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笑了，问他：“你觉得伏辰会威胁到我吗？”

“嗯，我已知晓。”

激，安安分分，默守陈规，天界让他的事从无二言，这些年他把天界最武将的份维持的很稳。

钟青仰起，用袖掉虚虚的鼻血，求助似的问：“师兄，我最近总疼，越来越难以忍受，疼时，我就很想杀了伏辰七宿。”

程玉炼无奈接过斗，虽心疼师弟，但他公私分明行事果决，怜州渡敢伤害帝尊的灭天大事，也就没办法再顾及师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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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散发，看不清面容，程玉炼甚至受不到他的气息。

程玉炼还是走屋里。

来往的仙侍们纷纷投来同和不可思议的目光。

暮近，晨光又挤走星辉。

直到斗定攻打百禽山的日期，钟青终于摇摇坠走大殿。

如果不会，那帝尊为什么执意要杀了伏辰？

钟青在中极殿的荷塘前跪不起，自知没有希望，还期盼事有转机。

“不会不会，我只求帝尊把我和伏辰贬为凡人，从此我与他遁迹凡尘，绝不与神来往，我亦敢保证他今后绝不会对天界有任何威胁。”

大概鲜少有神仙跪求，帝尊拂袖避开一步，又惊又怒，驳斥：“堂堂真君，这副模样成何统！”

钟青甩开他的手又盘坐好，摇：“没用，天心也束手无策。只有这么坐着稍微舒服。”

拒绝的声音冰冷无，像一把刀戳在心。钟青无比绝望，想这世上唯一替他求的人都被拒绝，悲不自胜，跪双膝，伏在帝尊脚苦苦哀求，“帝尊，我愿以命抵命，求天界放伏辰一条生路，他犯的过错全归咎到我上，我代他赎罪，求帝尊开恩。”

帝尊清冷孤的背影逐渐走远，只留芙蕖的淡淡冷香。

帝尊叹一声，见他魂不守舍、满脸哀，看着实在于心不忍，语气放许多：“你一没把白蜺南影的教导之恩放在心上，为了条妖龙落魄至此，他们看了怎能不失望。我意已决，不要多言，伏辰的事你不必再，以免你心。”

但屋里静得怪异。

第三日程玉炼冲破禁制走到老梨树，冲漆黑的屋喊一声。

几次从斗回来路过师弟的院门，门窗大开，灯火阑珊，连服侍他的仙侍都不知躲哪去了。

“老君还了另外一个命令，不许你接近百禽山。”

程玉炼说完就要走，也不准备现在就开解迷途不知返的师弟。

“可你这是在威胁我啊，你的样算求吗？”帝尊重重叹气，疲倦使角多几褶，更显仁慈了，“你回去吧，自毁修为、贬为凡人的话今后都不要再提，伏辰的事让雷斗去，让四位君去，你就不要手了。”

程玉炼拽起他要去找天心。

但他什么时候变了？为罪龙求也就罢了，还敢当面质问天界最的神明。

“几天了？一天发作几次？每次持续多久？”程玉炼的嗓涩到沙哑，抓着钟青的肩，“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在想什么？”

“斗和雷共战三百五十人，明日界捉拿伏辰，这是天心老君的命令。我来知会你一声。”

钟青盘坐在书案前，凝视窗外清辉，程玉炼的声音就像远在天边。

如果会，帝尊该杀了伏辰，这是为王者对敌的忌惮。

站在无数级的白玉石天阶上，望着云卷云舒的天际，心中突然空茫一片，求不成，反而丢了斗大权，又被罢职关在华面思过。

钟青伏低姿，以地，等一个不可能的答复。

这几日，钟青就坐在书房冥思，但神浑浑噩噩，连自己过的事都没办法想起。

师弟虽不是什么闹的人，华从没像现在这样寂静过，他放黑域百年，此间院落都没有过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