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州渡当即坐起来，闭目敛息，只消片刻，一只笨拙的王八在二人跟前凭空现，拖着小尾歪歪斜斜往河里爬，“那是海里的东西，我能凭所想造一只，却又要片海来养它，不如就着前的河想一只王八来，多担待。”

怜州渡在钟青惊恐圆睁的黑眸里看见一张冷漠的面容，告诫自己：不能输，气势一定不能输，无视他的怒意和咒骂，既然定决心就必须压垮他占有他，和他对峙，他一定会被打垮。

钟青恍然大悟：“你躲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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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照一片漂亮绚丽的霞带，整个万卷都是橙的光芒，怜州渡攥十指，提一气平复擂鼓的心脏，突然翻压上钟青。

“你……”

“你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不怕我趁你睡觉掏心肺摧毁这个空间？”

回答有随意应付的嫌疑，容易造成误会，十几个时辰之前刚因为得不到的而痛哭涕的人说“我心里”，自然让人觉他还不肯放弃。

“这么说来，你想来的东西就没办法再回去，是不是？”

万卷里是仙家修行之地，笼罩着避世幽居的清冷气，一山一殿，一河一梨林，放远眺，山之后雾霭弥漫，梨林尽还是林。钟青在万卷里摸索、探究整整一天终于明白，此看似与外界一样无限旷远，可以走很远很远，实则只有前几样东西，可以无限走去，一回，那山与殿还在后不远。

“你还心细！”钟青似乎没玩够，故意挑衅：“你变只凤凰来？”

怜州渡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往地上一趟，枕双臂，而舒缓地吐一气，凝望那金乌，心：如果能和他永远待在这方寸天地不必为外面的事烦恼，大概就是神仙日！

刚才把牙咬得嘎吱嘎吱响拒绝靠近怜州渡的人，这会无奈地拖把废刀走过来，在怜州渡左边坐，可能还没清自己阶囚份，气的要死：“到底是哪里？”

落日西，余晖洒在横穿东西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映着脸堂，怜州渡见钟青还在四碰不肯放弃，把一盘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拍拍边位置喊：“过来，一起赏景如何？如果我不放你去，你永远找不到，告诉你吧，也在我心里。”

“我宁愿把人都给你。”

钟青站得很远，不愿与怜州渡多说一句，还想清自己在哪里，“为什么我走不去，但也不是幻境！”

怜州渡鲜少见他如此惊慌，转向，四碰，无能为力，莫名地有些满足，压快笑到耳的嘴，冲钟青背影声喊：“青冥，我不想跟你吵架。”

闻所未闻，钟青低沉默了会，转试着问：“你变只乌来。”

钟青气急败坏：“不是吵架，我在试图跟你解释一件事。”

侧觑一还在浑炸的人，得这个人再顺从一才好。

“我不像你，克制，自欺，理过，喜就是喜，承认了又如何？”

钟青才闭上连躺姿都没调整好，一影从上罩来，他以为落日坠河，暮笼罩，上猛地一沉，怜州渡的已压了上来。

怜州渡沉着脸，翻拒绝：“有凰就要有梧桐，成片的梧桐，我这卷里不想养那些无聊的玩意。”

钟青冷静地保持缄默，在万卷摸索一天实在太累，趁宜人的温度和扑鼻的梨香，心神一松也顺势躺来。

钟青怒气冲冲瞪过来，“你再胡言语我就把你的心掏来看看。”

怜州渡没有回答，又躺回松的草地。

“你们杀死五雷老鬼、用金柳把我拖向绞刑架那一仗，我为何突然消失？”

怜州渡微抬，桀骜冷漠地回答：“我心里。”

那一仗怜州渡仍旧怀恨在心，不愿再提，“此卷是装着那截白骨的匣所化，与我心脉相连，我藏来你们就寻不到一丝一毫我的气息和神识，此间景致由心所化，它可以是我想要的任何模样。”

“我心里。”

“鬼话连篇。”钟青皱眉快要失去耐心，再次拍拍龙渊，失去战力的龙渊就像一块废铁，别说这把刀，钟青觉得自己也变得沉重，变成凡人一样，胡走了半天早累的心疲惫。

钟青躲开怜州渡在万卷走碰，试着从掌中凝一团玄火烧掉幻境一样的空间，火焰在掌心呲啦啦几，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