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州渡尝试勾住他的指，钟青不动声躲开了。

“是不是想骂我死到临还惦记那肮脏的事？我告诉你，死到临，我只剩这么遗憾了。”

步履很轻，每一步都带起清脆的环佩声响。

“你为什么帮我？别拿话敷衍我，你知我想听什么。”

“你醒着吗？”

钟青要回的手被怜州渡一把握住，力气之大，怜州渡直接翘起上，顺着他回的力坐起来。

他还想继续装死。

见对方久久沉默，怜州渡一把攥住钟青手腕，凑近一，锁链哗啦哗啦响动，“你猜我现在想什么？”

“我把剔骨刀两寸，剩的给你自己，我相信你有脱的能力。”

怜州渡从容地躺着，他是哪个闲雅致的，一律不睬。

钟青在黑暗里静成一尊石雕，任由他在手面上抚。清晰平静的声音破开静止的气一钻钟青耳：“占有你的，明天再去死。”

又近一步，衣摆扫轻风，钟青在怜州渡边蹲，衣裾的一片薄纱覆上他的脸。

怜州渡此时就像一个绝症病人的临终时期，从最初的不甘、哭嚎，到中期的努力求生，最后是病膏肓时的心平气和、看淡死生。

快要失控时突然握上剔骨刀柄，将之往外两寸，不顾怜州渡忍至极致的痛苦，起就走。

声音嘶哑急促，从肺腑而，像绝望时的最后一声呐喊，怜州渡扯着链扑困住他的黑石台，又疲惫地叫一声：“青冥！”

并非怜州渡说了胆包天的话，钟青是真想杀掉他，就像斗南山灭玄火时他转仓促的一掌，不受神识控制。

“青冥——”

现在唯一遗憾就是没把他拉万卷，压在底一他想的事。

井沿的黑石又发“嘶嘶”挪动声，怜州渡早就分不清时辰，只恼最后一天太漫，这些人来左一趟右一趟。

刚试着动，三十多天来早就适应的疼痛立即引起怜州渡剧烈反应，他闷哼一声，握上钟青的手，低声求：“别动它。”

怜州渡脑袋往地底沉陷，重脚轻有。

井底静的就像宇宙的尽，一片岑寂，二人连呼都往肚里吞，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我放你走。”

黑灯瞎火的视觉不行，耳朵极其锐，怜州渡抠住石不发一息：为什么剔骨刀不让我现在就死，还要被他看见落魄样，我不喜他里的怜悯。

“在凡间，谁若放走要犯，那他就得跟着犯人同死同罪，何况我这样的，你想跟我同罪吗？”

怜州渡躺在冰凉浸骨的地上，膛平缓起伏，思绪绝对超俗的境界，无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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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井底不了别的，只能回味和钟青之间仅有的一丝丝甜，因为喜他，连他冷若冰霜拎刀砍来的气势都是英姿发的，横眉冷对的指责都是甜的。

足音在三步之外停，怜州渡屏气敛息，在熟悉的气息里渐渐慌无措。

钟青蜷起指犹豫片刻，终于用手攥住剔骨刀，砭骨寒意由臂传达至周，狠狠打个寒颤。

怜州渡等的不耐烦，指开始在钟青的手背上来回挲。

这七八糟糊涂不明的一生是该到了，作为天地生人，虽然才活了不到两百岁，甚至不如五雷老鬼那个凡人的寿命，但他真没觉活在世上的乐趣，如果不是在钟青隔三差五的挑衅里找到乐趣，可能早就放弃抵抗。

“明天帝尊就要见你，届时天界大小神仙都齐聚中极殿。我很抱歉，帮不了你。”

钟青好像在纠结矛盾，每句话都回答的很慢。

钟青没有回答，呼均匀，神态平静淡定。

钟青的呼终于变得紊，思绪飞狂舞，这几天被退的走火迹象一样反扑回来。手从剔骨刀上退，掌心又又麻，心里忽恐慌起来，这只手又不受控的想劈死前人。

钟青又靠近一步。

鲸油灯的位置很远，光线很弱，怜州渡只能看见钟青的廓，仍能清晰分辨他睛所在位置，震惊地望着他。

“你讨厌我吗？”

这帮人行事利落也好，正合怜州渡心意，等不及明天上中极殿，不为别的，他想在明亮耀目的天光再看一钟青，而不是昨日，在此暗、肮脏的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