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罢了，你无事便好，”楚涟母亲终于用绢布净泪痕，“你自己把握分寸，莫要同陛太近，也别惹得他发怒。”

许是天命如此，祖宗江山社稷落在楚桢手上时已是烂摊。天多异象，边界动不安，南雍王早逝，新政首领或病逝或心灰意冷。楚桢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德不位，终究遭人诟病。

那几人面鄙夷，又围着说了些闲话。楚涟听不真切，却惊诧于听到的那些话，以致他忘了惩戒这群犯上的刁民，乎乎回了。

楚涟心想，堂兄皇帝的脾气可比父王好多了，不骂他更不会罚他。但毕竟堂兄是皇帝，母妃担心他犯错惹怒天实属正常。可楚涟不懂为什么母妃叫他不可同皇帝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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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帝小儿若不是有雍王相助，哪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龙椅上？早被凉人吓破了。”有人嗤笑。

楚涟第一次听到旁人议论楚桢，是在一家小茶馆里，直呼君上的名是中大忌，但这间茶馆来往的都是贩夫走卒，无遮拦。

“儿在里待得可好了，”楚涟说，他反而有些不明白为何母妃哭个不停，好似自己受了天大委屈。

另一人低声应和，“天不佑我大萧，南雍王英年早逝，还不满而立，若他继续辅政，也不至于哀鸿遍野。你们可听说，雍王并非因病亡故，而是那人担忧他谋权篡位，在饮里了毒药……”

在里待了七年，楚涟还想不明白楚桢心里在想什么，他不喜走动，睛却瞥向远方，那是越过陵都，甚至离开了江州的远方。有时楚涟想，他应该是不喜里的，但又不见他离。

边地战事频发，萧国举国之力以供边疆战役，民怨沸腾，百姓不堪沉重赋税劳役。泉州、徽州等地接连有人起事，官家粮仓遭人洗劫。

“陛可曾难为你？”楚涟母亲着泪问，“你若受了什么委屈，定要告诉你父王，不要自己闷在心里。”

“昏庸无能，贪恋权，摊上这一位主，还不知要苦个几年。便是前朝的亡国君也不至于看中，不辨男女，立男人为后。”

楚涟终于明白为何母妃让他莫太亲近楚桢。他怎会立昏昧好到立男人为后……楚涟到一阵恶寒，竟发了冷汗。可见着楚桢，楚涟又觉得那些人说的不是他。是啊，他怎会是个残暴贪的君主？

楚涟自己时常溜，不能算是“溜”，毕竟楚桢是默许的。楚桢对楚涟可谓是纵容，又或是他懒得理睬，随意楚涟怎么玩闹。这令楚涟觉得在皇里比他原先在西北当世时还要自在。

只是坊间传闻不断，楚涟因时常略有耳闻。廷秘史向来是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君威镇得住人，但不住千百张嘴。

他这堂兄皇帝虽然平时看上去不理事不理人，有时心思却细腻柔得很。楚涟实在想不通外面那些人为何说他残暴贪。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楚桢浅笑，挠了挠狮猫的，他笑起来时底的翳消散，如云开雾散后的晨，眸里光华万千。但只片刻，他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往常那懒散不理事的样。

楚涟觉得他这堂兄皇帝前世指不定是只狮猫，趴在褥上可以睡一整天。但楚涟再不守礼数，也不可能说皇帝比作一只畜生，他把嘴里的话压了去，陪着楚桢静坐了会儿。

北地凉国蠢蠢动，西京屡次搔扰，借机分一杯羹。

可楚涟的母妃却不这么想，前些年她了一趟，抱着楚涟痛哭。这场痛哭既是因久别重逢，也是因她时刻担忧儿的安危。

今年又是个寒冬，开后不见回，耽误了时辰。

后来楚涟才知，他这堂兄皇帝曾立过后，新后大婚当夜暴毙，更令人惊诧的是，他立的皇后竟还是个男人。如今这事已成后的忌讳，之前因有人谈及此事，被人揭发，打死丢去。里的旧人离后，新人所知甚少，再无人谈起。

那年，楚涟初，中膳偏甜，他吃不习惯，但未和旁人提起。一日，他同楚桢一块用了午膳，自那日后送来的膳便添了油盐，不复清淡寡味。楚涟起先还以为是厨转了，后来才晓得是楚桢特意嘱咐膳房招了个西北的厨，专西北菜。

第35章

朝堂都以北地为重，以为南边不过刁民闹事，轻而易举便可镇压。谁知正是这群不的盗寇，俩月后集泉、徽、泸等地，共三万人之力，一路北上，直指陵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