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以来，萧国官员犯错，从来只是贬职，楚桢不仅治人死罪，还要诛人九族。朝野震惊，上书此事，直言楚桢责罚太重，有失分寸。楚桢一意孤行，但凡为弃城士官谏者，先打二十板。

楚桢一朱红朝服，踏门。他面上带着笑，一扫底的郁，喜服衬得他气很好，脸颊白泛红。

“事到如今，楚桢，你还没玩够吗？”玄十七丢了喜服，低声问。

楚桢心想，玄十七说得对，他就是个疯，和他生母一样都是个偏执古怪的疯。

酒顺着楚桢的脸蜿蜒落，发沾着鬓角，眉睫上挂着细小的珠。

朝堂反对者众多，楚桢倾尽全力也无法大肆办，立后一事尽数从简。

“婢奋力保喜服，但为时已晚，求陛宽恕！”

立男后一事还是太过匪夷所思，如不是亲耳听到这话是从天中说，任谁都只将它当笑料。

楚桢仍旧笑着：“衣服罢了，你不喜撕了也无碍。”

登基十年不曾充盈后，对女兴致寡淡的皇帝怎么会突然转了，要立皇后？

“陛，皇、皇后不肯更衣！”婢战战兢兢：“喜服也被毁了。”

楚桢将其中一只玉杯递向玄十七。玄十七见他面带浅笑，神温柔，不带半分玩笑之意，不由攥拳。楚桢轻声促：“你快些接着呀。”

朝臣一片惊诧，仰看着楚桢，这位年轻皇帝不是同他们商议此事，他不过是在吩咐一件事罢了。

“陛万万不可！立男为后，太过匪夷所思，不合纲常理！萧国千秋基业，尽在陛手中，还请陛三思！”

是夜。

“还请陛三思！”乌泱泱一片人跪在地上。甚至连廷杖的监刑官都跪在地上，求楚桢收回成命。楚桢打得了十人，却打不了百人，他与之抗衡的不是满朝文武，而是千百年来的纲常理。

玄十七接楚桢递来的酒杯，反手将杯中酒泼在他脸上，沉着脸问：“醒了吗？”

“合卺酒定要一同饮，以后才会过得喜乐顺遂，”楚桢弯起睛，等着玄十七接过酒杯。

楚桢当了十年的皇帝，终于明白，其实他照旧可以过得纵恣意，只要不把面人的意思当回事，谁都不得不臣服于君威。

“谁说我在玩闹？册立诏书明日就宣告天，过几日，你我便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楚桢端起合卺酒，酒杯系着红绳，成双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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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桢败兴而归，但他已经彻底被那个疯狂的念支，他所想的只是牢牢抓住玄十七，不用什么法都行。

可这里只有他是笑着的，婢哭丧着脸，一见楚桢便仓皇跪。

只要玄十七当了他的皇后，无人敢再言他是媚君佞，他可以堂而皇之地留在后，不必再忌讳言蜚语。玄十七之所以疏远自己，最初不正是为了避讳。既然如此，他将这事实便好。

只是天大婚这等普天同庆的喜事，没有一人面笑颜，众人低不语，神谨慎，倒像是在办白事。

无人胆敢再谈此事，楚桢面无表地坐在皇位上，底的人噤若寒蝉。楚桢难得到一丝快意，只要他想，纵是千万人反对，也无人能阻拦。只因他是天，手握生杀大权。

玄十七取走他手上的喜服，当着楚桢的面彻底撕毁，上好的绸料被人轻而易举地撕裂，声音清厉，好似凄厉哭叫。

楚桢的心里萌生了一个念，这个念像大火燎原般迅速占据他的意识。

楚桢不想坏了心，只让二人去。等人离去后，楚桢亲自拿着喜服，去见玄十七：“我照着你的量让人裁制的，试试合不合？”

楚桢令将弃城官兵死，宪州知州诛九族。

辞凤经人装，四都是明晃晃的红。红帐红烛，连桌上都蒙着鲜艳的红绸。

既然是疯，那还需说什么理？他想要达成的事，不择手段也要达到！

楚桢展开喜服，对着玄十七比照，他笑：“确实合。”

楚桢有些茫然地看着玄十七，端着自己的那杯合卺酒：“……要一同饮的。”

皇帝有意立后的消息传开，众人起先大喜，尤其是有适婚女眷的大臣盯着中空缺的后位。然而，他们很快便明白这不是一场喜事。

他要立后。

不是本朝未有先例，放前朝，再昏聩无能的皇帝都没有过立男后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