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大人，”虽然玄十七被罢免了职务，曹忠仍旧对他恭恭敬敬，“陛那日大怒后，搁了这些日，气早消了，您服认认错，想必很快官复原职。”

车启程时，车厢除了曹忠，还有一人。那人正是被陛禁足的玄十七。

“不必了，一只便够了，”楚桢把画眉送回笼中，放笼的栅门。画眉鸟安静地呆在笼中，不飞不闹。

玄十七又抬起手，这会儿他终于到了楚桢的脸，楚桢微笑着蹭了蹭他温糙的掌心。

“你不喊我陛了，心里应是没那么生我的气，”楚桢前倾，凑近：“原谅我好不好？十七哥哥。”

楚桢笑：“以后，前尘往事不提，我们只说将来。”

“你还记得吗？十年前，我们吃过一姓乔人家的喜宴，女眷的席位上有枣糕，我尝着好吃，偷偷带了给你。那时我说了，你我二人谁先结亲，谁便送盘枣糕给对方。”楚桢垂睛，“可是，你忘了……”

楚桢坐在桌边，桌面摆着酒菜，他听见声音便转过来，浅笑着看向玄十七。

“一生太，还好有十七哥哥陪着我，想到有你，我便没那么胆怯。我知，你之所以疏远我，是怕我背上‘亲小人远贤臣’的骂名。很多人都不喜你，他们嫌你杀气重，可我喜你，不这双手沾过多少人命，你永远不会害我，”楚桢看着玄十七的睛，“……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

“过来坐吧，”楚桢招手让玄十七过来，笑意驱散了眉宇间的郁，如从前般灵动纯然。

第30章

楚桢端起酒杯，正要饮酒，玄十七取过他手上的酒杯，复：“你不能喝酒。”玄十七看了杯中的酒，仰一饮而尽。

过则妖，妖则生变，底的人想，陛晴不定、喜怒无常，兴许就源自于此。

但容貌对天而言并无作用，人不敢直视他，朝臣只盼他宽额圆面，最好如寺庙里笑常开的弥勒佛。

“十七哥哥，那日我不该朝你发火，”楚桢看了桌面的菜肴，语气轻缓，“既是来给你赔罪，不如我先自罚三杯？”

楚桢的相貌随生母仁妃，仁妃因貌备受先帝，他的相自然无可挑剔，似无暇玉，似山涧清泉，让人看一便难忘。

楚桢在辞凤等候玄十七。门前的侍卫都叫楚桢解散了。无人传报，曹忠便领着玄十七了辞凤。曹忠识相地关上殿门，辞凤里静得只听见玄十七的脚步声。

自陛革去玄十七官职已有月余，玄十七被禁闭在玄府面思过，连朝臣都认为他失于陛。

楚桢换绣着龙纹的常服，宽袖衫，腰带勾勒腰，束发的金冠换成了簪，泼墨似的黑发披在脑后，全然是江南文士的打扮。

玄十七将酒杯放回桌面，一抹上的酒渍，嘴角微微勾起。

连曹忠这伺候了几十年的老有时都不知玄十七心里想些什么，何况是楚桢？

玄十七抬手，不及到楚桢脸颊，骤然收回。

玄十七面无表，只安静地听着，仅从神实在难以揣他的心思。

“龙尚安，但前些时候动了肝火，旧病又未好，近日陛总是不振，消瘦了不少，”曹忠边说边打探玄十七的脸。

楚桢看着画眉，温柔地低语，：“鸟儿嘛，养在笼里便好。”

楚桢笑着斟了杯酒：“都是过去的事，不谈了。酒解千忧，我喝了这杯，一切作罢，可好？”

戏的微笑，不是疏离冷淡的浅笑，他勾起嘴角，睛弯起。

玄十七那声“陛”堵在咙里，未发声。

玄十七神冷淡，并没有接过曹忠的话，沉片刻后问：“陛近日如何？”

温的气息洒在玄十七脸上，他微微一怔，本想避开。楚桢的脸映底，如曹忠所言，他瘦了，颌削尖，脸颊也不似从前般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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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俩车停在玄府侧门，仅皇帝的随侍太监曹忠从偏门府。

玄十七挡住酒杯：“你不能饮酒。”

玄十七想起了十年前一路护送的少年，他便是这样一幅读书人的样，举手投足间，叫人挪不开。

燕娘收起了那可笑大胆的想法，：“陛，臣妾中还养了几只鸟，皆是这般温顺可人，臣妾改日带来，您看着解闷？”

琥珀似的瞳仁里盛着绚烂的光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轻抚他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