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希的上松快了一瞬，那凝固到几乎窒息的气氛，瞬间就在他上挥发掉了一大半，他几乎是颤着手指继续写：

同使他发声，想弥补二人关系的心思也跟着一发了来。

丹希的手指微微一垂，像是在抒发什么无奈的气息似的，他继续写：“当年掌教确实撕了我在画纸上的脑袋，他到底为何这样，是于惩戒、嫉恨、提防，亦或是别的什么理由，我其实早已忘记……”

行幽直接摆一副“这鸟果然不会安分”的轻笑神态，：“你来捣什么？你又没见过他当年的模样。”

“我恨不恨他，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你忘记了？”

他在受到了不公待遇后能够离开画祖，改投“盗天老祖”麾，其中必定也经受了不少惊心动魄的血泪，可丹希这么多年选择隐忍不发，也未必就是轻松得意，反倒更可能是有难言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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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是一个连自己的模样都忘记的受害者，连颅都不能拥有的可怜仙人。

“所幸，我还能再看见你。”

“你还记不记得，我的颅是什么模样？”

猫猫姿态的行幽看了看丹希，又瞧了瞧跃跃试的苏折，冷哼一声，在石上了猫爪，呼了一冷不调的猫猫气儿。

丹希则是显得有些惊讶，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指轻轻写：“你想画我的面目？”

猫猫尊却是断然拒绝。

“你们二位好不容易才见了一面，何必把话说得如此决绝？若尊不愿画一画丹希居士的面目，可否让我一试？”

丹希继续写：“失去颅后，我不仅没有了一分修为，还失去了许多能力与记忆……我不记得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

如此断然决然的拒绝，让满怀希望的丹希瞬间僵了来。

“我这辈只为喜的人画，而我一想起你那幅懦弱恭顺的模样，受了伤糟了难还要若无其事的态度，我就觉得难受。”

所幸，丹希还是手上一动，动作略微有些迟滞而沉重地写。

话音一落，行幽有些讶异地转过，黄金的猫瞳瞪着苏折像瞪着一个和自己专门唱反调的小妖似的。

“我不想画。”

猫猫尊沉默了一瞬，忽：“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

照今日的对话来看，行幽当年也与丹希一样，曾在画祖边侍奉，曾与画祖的掌教弟相过，而他的遭遇想必也与丹希类似，甚至可能更加地残忍和悲哀。

丹希写：“很可惜，我不记得那之前发生什么了。”

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居士，连自己的脸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么？

说到底，当年的加害者都未曾受到任何惩罚，又何必如此苛求一个受害者？

苏折有些警惕地看向了丹希，对方却继续写：

猫猫尊炸起的脊背和丹希的过分平静里来回逡巡，一时之间不知该看些什么，也不晓得得说什么才合适。

而猫猫尊更是疑惑：“你的意思是……画祖是默许他这样，甚至很有可能这就是画祖的命令？”

可苏折想起的，却是行幽那句“我只为喜的人画”，和他当日为自己描画五彩羽的景。所以早从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么？

黑猫尊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手持画笔，俯视着这倨傲的猫猫尊，笑：“方才丹希居士从李墨手护了我，对我也算是有恩。如今他想看自己的模样，尊若能形容一分丹希居士的样貌，我便画上一分，你大可看看我画的丹希居士能有几分还原，如此可好？“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把我的模样给画……”

猫猫尊和苏折同时愣住了。

可他瞧见了方才快轻松的丹希，此刻又陷了满腹伤怀的僵局，心中又不免生了各复杂的心思。

“可是为什么？你一向听画祖的话，你比我要顺从恭敬得多。”

苏折便从猫猫的脊背上了来，以乌鸦的妖姿态转了一转，瞬间转作了人形，黑靴黑袍黑腰带，黑袖一卷，五指已持了一只画笔。

“我只记得……他在撕扯完后，画祖并没有惩罚他。”

他写完这句伤的话，忽然又加上了一句。

苏折已经找不话来说了。

但他有反抗造主的勇气，却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勇气。